第6章

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打开，里面是几本厚厚的册子，还有一叠散乱的纸。

顾晚棠凑过来看，就着昏暗的灯光，她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和数字。她识字不多，但“赵鸿远”、“苏文渊”、“生丝”、“差价”、“分润”这些字眼，还是能认出来。她的眼睛越瞪越大。

“这……这是……”

“赵鸿远，织造署管账的书办，吃里扒外，跟丝商勾着，压低价**生丝，盘剥织户。苏文渊，苏州府通判，睁只眼闭只眼，拿好处。”沈云织指着那些名字，“还有他们怎么以次充好，把劣等丝绸当上等货卖出去，坑**，也坑下面干活的。这些，我记了三年。”

顾晚棠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沈云织，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时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干活的表姐。

“云织姐，你……你早就……”

“光有这些，还不够。”沈云织合上册子，“赵鸿远背后有人，苏文渊官位在那儿摆着。这些东西递上去，可能半路就没了，还可能打草惊蛇。我们得找更多的东西，得找更多的人。”

“找谁？”

沈云织想了想：“我记得，五六年前，织染局里也有个顶厉害的织工，叫林素心。她的手艺，据说还在我之上。后来也是因为年纪到了，没嫁人，被周嬷嬷赶走了。走的时候，好像闹过一阵，但后来就没声了。”

“林素心？”顾晚棠有点印象，“我听我姐提过一句，说那人性子很烈。”

“对。她当时闹，肯定知道点什么，或者手里有什么。找到她，或许能有突破口。”沈云织看着顾晚棠，“但这事急不得，也不能声张。周嬷嬷今天刚立了威，肯定盯得紧。我们先悄悄联络信得过的姐妹，人多，力量才大，眼睛才多。”

顾晚棠用力点头，眼里重新有了光，那是复仇和希望混杂的光。

“云织姐，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沈云织把油布包重新包好，分出一小部分纸张和抄录的账目，递给顾晚棠：“这个你收好，藏严实了，谁也别告诉。万一我这边出事，你手里还有东西。”

顾晚棠郑重地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接下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