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救我”。
是“等我”。
她到死都在想着给他送那顿饭。
顾衍是从一个老消防员嘴里听到这个细节的。三年后他辗转找到当年参与救援的人，请人家吃饭。酒过三巡，老消防员说起这桩旧案子，咂了咂嘴：“那个女娃子，手里攥着超市小票，上面写‘等我’。我当时还想，这是在等谁呢。”
顾衍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半天没有动。
老消防员又说：“后来我当了二十年消防，见惯了死人。但那个女娃子，我记得特别清楚。她脸上——她脸上没有痛苦，她是笑着的。嘴角往上翘着，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总算能休息了。”
酒杯从顾衍手里滑落，砸在桌上，酒液溅了他一身。他没有擦，站起来说了句“失陪”，走到饭店外面的巷子里，靠着墙蹲下来。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
肩膀剧烈地抖动了很久。
没有声音。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他去了沈眠住过的那栋小别墅，在他从来没进去过的书房里，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调查笔记。笔记上有一行字，被她用红笔圈了好几遍：“叶棠未死。西雅图。精神**症。认知障碍严重。”
旁边有一行极小的批注，字迹潦草，像是她在极度疲惫时写下的：
“如果他知道叶棠活着但疯了，他会比知道她死了更痛。我到底该不该说。——沈眠”
这个发现是车祸前三个月的事。
她独自承受了这个秘密三个月。每天早上四点起来给他煲汤，晚上给他熨衬衫，周末去给**妈送水果，在所有他需要一个好**的场合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然后在他看不见的时间缝隙里，独自消化着一个足以炸毁他整个人生的真相。
她决定不说。
不是不敢。是不忍。
她在那本调查笔记的最后一页写了一段话。顾衍翻到的时候，晨光正好照在那页纸上，字迹清晰得像是刚刚写下的：
“我今天去西雅图看了叶棠。她坐在窗边，窗帘拉得很严实。她说她怕光。她不认识我了，叫我‘护士小姐’。她床头放着一张照片，是她和顾衍十八岁时的合照，用透明胶带粘在台灯上，每天晚上开灯的时候能看见。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