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是谁？"
"你以为这里是哪里？"
"你以为你醒着吗？"
"醒醒。"
"醒醒。"
"醒醒。"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越来越多，像是整个房间都在开口说话。墙壁在说话，天花在说话，床在说话，被子在说话，我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说话。每一寸皮肤都有自己的嘴唇，自己的声带，自己想要尖叫的**。
"醒醒！"
我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灯亮着，LED灯，暖**的光，柔和而安静。空调在吹着，轻轻的，有一点白噪音。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像是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我躺在卧室的床上。
枕头在旁边，正常的，没有面具。床的另一边，我的妻子正侧着身子看着我，表情带着一点困惑。
"你还好吗？"她问，"你刚才做噩梦了，叫得很大声。"
"噩梦……"我喃喃着，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我……我梦到了什么？"
她摇摇头。"我没听清。但你一直在说醒醒。"
我看了看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都是我熟悉的形状。我盯着她看，看了很久。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纹理，每一个细微的瑕疵。我认识这张脸。我每天都在看这张脸。我应该认识这张脸的每一个细节。
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你盯着我看什么？"她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不发烧啊。"
"没事。"我说，"可能是太累了。"
她点点头，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看着月光在她身上投下的轮廓。
然后我想起了什么。
我慢慢地，慢慢地把视线移向床头柜。
闹钟在那里。数字显示2:47。旁边是一杯水，水杯旁边是——
我的手机。
屏幕亮着。
一条通知。
"您有一个待签收的包裹。"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我伸手拿起手机，点开通知。是购物软件的推送。包裹已经到达驿站，明天可以取件。
物品是一张面具。
我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我解锁手机，打开订单记录。
订单已经失效了。
不，不是失效。是被删除了。订单页面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