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另一边活着。它不是我，但它用我的脸在笑，那种笑容让我想起了刚才梦里那张面具的表情。
"你以为你醒了吗？"
镜中的嘴在动。但我没有说话。我没有张嘴，没有动嘴唇，没有任何声音。但镜中的我在说话，它在用我的嘴说话，它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回荡在整个房间里。
"醒醒。"它说。
"你以为这里是哪里？"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在醒着？"
"醒醒！"
"醒醒！！"
"醒醒！！！"
我开始尖叫。
但我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只听见了镜中的那个声音——那个从地底传来的、含混不清的、很多东西一起说话的声音——在替我尖叫。那声音穿透我的耳膜，穿透我的头骨，穿透我的思维，在我的大脑里回荡。
然后一切都停了。
灯灭了。
声音消失了。
只剩下黑暗，和我自己的呼吸。
还有——
还有另一个心跳。
就在我的胸口。
但那个心跳不是我自己的。
它在倒计时。
滴答。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响。
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近。
每一声都在靠近某种终点，某种我无法想象但能感觉到的终点。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找不到我的手了。
我试图动动手指，但什么也没有发生。我试图动动手臂，但什么也没有发生。我试图坐起身来，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的身体不在听我的了。
它在听别的什么东西。
黑暗中，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上移动。不是床，不是被子，不是任何我认识的东西。是某种柔软的、冰冷的、像蛇一样的东西，正在沿着我的手臂向上爬。它经过的地方，我的皮肤就失去了知觉，像是被什么东西**了。
然后它到了我的脸上。
它停在了我的眼睛上。
我能感觉到它在那里，在我的眼睛上面，在我的眼皮上面，贴着它们，像是某种正在等待的东西。它很轻，很薄，像是一层膜，但它有重量，有温度，有某种正在蠕动的感觉。
然后那个倒计时停了。
滴答。
变成了一个声音。
"现在轮到你睡着了。"
我再次睁开眼睛。
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灯亮着。LED灯。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