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石板的秘密------------------------------------------，灰蒙蒙的暮色笼罩住整个青石镇，街巷里早早没了人影，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唯有呼啸的风声依旧在街巷间穿梭，带着化不开的沉闷与压抑。，那是一间简陋的土坯小屋，狭小破旧，屋内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木桌和几把旧板凳，陈设简单到极致，却也是他在这座死寂小镇里唯一的安身之所。，隔绝屋外呜咽的风声，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林默走到木桌旁坐下，心绪依旧被白天王二的悲剧牵动，久久无法平静。王二的牺牲、天道冰冷的契约、那股莫名被“多取走”的东西、沦为魔物后的结局，一幕幕在脑海里盘旋，让他心里满是寒意与疑惑。，这世间的规则根本毫无公道可言，所谓的等价交换，不过是披着外衣的掠夺，普通人在天道与规则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只能任人摆布，任人牺牲，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林默想起了贴身收藏的那块黑色石板。他缓缓从衣袋里掏出石板，放在昏暗的木桌上，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微弱灰光，低头仔细打量。，刻字大半模糊，只有零星几句能勉强辨认。这些日子他反复翻看，始终无法解锁更多字迹，可经历了王二的事，他心里越发笃定，这块石板一定藏着惊天的秘密，或许能解开焚骨台的诡异、孩子消失的真相，还有天道规则背后隐藏的猫腻。，无意间指尖触碰到桌上残留的水渍，水珠沾在了石板表面。就在水珠浸润石板的瞬间，奇异的一幕突然发生了。，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微光，被水浸润的地方，原本晦涩模糊的刻字，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一行行古朴的文字缓缓显露，不再有半点遮掩。，连忙凑近细看，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看着显现出来的字迹。他这才发现，这块石板竟遇水显字，之前看不清的内容，全都被灰垢与干燥掩盖，唯有沾水之后，才能展露全貌。，字迹潦草，带着书写者当时的悲愤与不甘，一字一句，直击人心。“他们在骗我们。天道不需要这么多代价。所谓的牺牲，所谓的燃料，从来都不是维系世界的必须，只是有人刻意编造的谎言。十成的代价与人命，真正被天道取用的，只有一成。剩下九成，全被当作废料排出，随意弃置，湮灭于尘灰。它们是废料，但不是必要的废料——这条转化路径本可以被修复，可他们却执意维持原样，任由无数性命白白浪费。”，像一道惊雷，在林默脑海里轰然炸响。，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原来如此。
所谓的代价，所谓的牺牲，所谓必须当做燃料的孩子，全都是一场骗局。天道根本不需要索取这么多的人命与修为，无数人付出毕生的代价，无数孩童无辜牺牲性命，真正被利用、被取用的，仅仅只有一成。剩下九成的牺牲、九成的性命，并非天生就是无用的垃圾，而是被刻意当作废料排出，明明可以通过修复转化路径减少浪费，却被人刻意忽视，任由无数生命白白湮灭。
那10%的转化率，原来指的是这个。
林默瞬间联想到了石板上清晰的字迹，联想到赵无极口中的代价与燃料，联想到焚骨台灰堆里无数痛苦的影子，联想到白白牺牲的孩童与落得家破人亡的王二。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在一起，真相的一角**裸地暴露在眼前。
无数无辜之人被蒙在鼓里，心甘情愿付出一切，被规则裹挟着牺牲，到头来绝大部分的牺牲都毫无意义，只是沦为了骗局里的牺牲品。有人在刻意隐瞒真相，编造谎言，逼着普通人、逼着年幼的孩子付出性命，却将九成的收获当作废料弃置，只拿出微不足道的一成，伪装成天道所需的代价。
书写这篇日记的人名叫苏青，石板末尾留下了这个名字，字迹里满是悲愤与无力，显然她早已看透了这场骗局，却无力揭穿，只能将真相刻在石板上，藏于灰堆之中，等待有缘人发现。
林默的手心微微发凉，后背泛起一层冷汗，心里又惊又怒，还有深深的无力感。他终于明白青石镇的死寂从何而来，明白那些孩子为何无故消失，明白天道的契约为何冰冷无情，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就在他沉浸在震惊与震撼之中，反复看着石板上的文字，消化这惊人的真相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木门之外。
没有风声，没有多余的动静，只有一股熟悉的清冷气息，悄然笼罩了整间小屋。
林默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抬头看向木门，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太熟悉这股气息了，是赵无极。
他来不及将石板藏起，屋外的木门没有被推开，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视线穿透门板，落在了桌上的黑色石板之上。
片刻后，低沉平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木门，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把石板给我。”
林默攥紧了手心，没有说话，警惕地盯着紧闭的木门。
门外的沉默持续了片刻，赵无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多了几分隐晦的警告：“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此事就此揭过，你依旧安稳做你的清扫差事，留在青石镇度日。如若不然，你会和苏青一个下场。”
苏青。
石板上留下的名字，被赵无极亲口说出。林默瞬间明白，写下日记、刻下真相的苏青，定然是因为窥探了秘密、看穿了谎言，最终落得了凄惨的结局，而如今，他发现了石板的秘密，也已然被卷入了这场风波之中。
交出石板，便能假装一无所知，继续麻木安稳地活下去；拒不交出，便会步苏青的后尘，落得未知的惨死下场。
一道艰难的抉择，瞬间摆在了林默的面前，屋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压抑，一场无声的对峙，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