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百川遇经年  |  作者:秋天的小叶子  |  更新:2026-05-08
不一样的纨绔------------------------------------------,他们把案子的每一个细节过了一遍。,比上次那张更细,每一个节点后面都标注了证据来源、证人、可能的争议点。他一边画一边讲,逻辑清楚得像在拆一台精密的机器——先把外壳拆了,露出内部结构,再把每一根线、每一个齿轮拆下来,摆在桌上,让你看清楚它们是怎么运转的。,听到后面不说话了。林涵的笔一直没停过,在本子上记了十几页。小苏负责翻资料,贺百川每提到一份文件,她就能在十秒内从那一摞资料里抽出来。,一直在看白板。、列了两页纸的清单,还是不如贺百川这一遍讲得透彻。不是因为他看得不够细,而是贺百川看案卷的方式和他不一样——裴经年看的是“发生了什么”,贺百川看的是“为什么发生还能怎么发生别人会怎么利用”。,是在下一盘棋。每一步都算到了后面三步。,贺百川突然停下来,看着裴经年。“你上次问我打卡记录的事。嗯。打卡记录我调到了。”贺百川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间,“十二月三十一日,公章保管人赵建国,打卡时间是上午八点四十七分进公司,晚上七点十二分离场。中间没有外出记录。”。裴经年知道这个名字。裴氏的老员工,管了二十年的公章,明年退休。“你在怀疑他?”裴经年问。“我在怀疑所有人。”贺百川说,“包括**。”:“贺律师,你说话注意分寸。”,没有退让的意思:“我说了,我这人说话不好听。你要是不习惯,可以不听。但这个案子要打到底,就必须把所有可能性都摆到桌面上来谈。你觉得意头不好的话,可以不谈,换个律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裴经年看着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开口了。
“继续。”
老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裴经年没看他。
贺百川也看着他。那目光里又出现了那种“衡量”的意味——像在看一个人够不够格坐在这个桌子对面。
“包括内部审计报告。”贺百川说,“过去五年,裴氏内部审计部门对公章管理这块有没有出过报告?不管大小,全部要。”
“有。”裴经年说,“两份。一份是三年前的例行检查,一份是去年底的专项审计。例行检查那份没问题,专项审计那份提到过一个异常——有人在下班时间申请用章,但没有登记具体事由。”
贺百川的笔停了。
“具体说说。”
裴经年把那份审计报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专项审计是去年底做的,审计员发现九月份有一次下班时间的用章申请,登记表上只写了“合同用章”,没有附合同编号,也没有经办人签字。审计员当时提了整改建议,行政部回复说“已补签”,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九月份的用章申请,补签的经办人是谁?”贺百川问。
“赵建国。”裴经年说。
贺百川没说话。他把这个信息记在笔记本上,然后抬起头,看着裴经年。
“你昨天才拿到这份审计报告。”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裴经年没否认。
“你把裴氏过去五年的内部审计报告都翻了一遍?”贺百川问。
“三遍。”裴经年说。
这次贺百川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长。他看着裴经年,手里的笔轻轻转了一圈,然后放下来。
“你确实和别的纨绔不一样。”他说。
这是贺百川第二次说这句话。裴经年注意到他用的是“纨绔”这个词,不是“公子哥”。听起来更刺耳,也更直接。
“我没在夸你。”贺百川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裴经年说。
老郑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的对话,表情复杂。林涵低着头继续记笔记,小苏把那份审计报告从帆布包里翻出来放在桌上。
最后一个细节过完,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贺百川把白板上的字擦了,粉笔灰落了一地。他转过身,看着裴经年。
“合同签了没有?”
裴经年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就是上次贺百川给他的那份七页协议,裴经年已经签过名了。
贺百川拿起来看了一眼,从自己的笔记本里抽出另一份。两份合同并排放在桌上,一模一样。
“你那份我签了,”贺百川说,“昨天签的。”
老郑伸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裴经年把两份合同叠在一起,递给老郑:“郑叔,你过目。”
老郑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第十三页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翻完最后一页,他把合同放回桌上。
“没问题。”老郑说。
“那就签。”裴经年说。
贺百川拿起笔,在乙方栏签上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迹和上次裴经年看到的手绘时间线一样工整,横平竖直,不带连笔。
裴经年看着他签完,拿回来放到自己面前。两份合同,一份给贺百川,一份带回裴氏。
“好了。”贺百川把合同收进文件夹,合上笔记本,“从今天起,这个案子我说了算。你们裴氏所有人的任务,就是配合我。包括你。”
他看着裴经年。
“包括我。”裴经年重复了一遍。
“你可能会后悔。”贺百川说。
“有可能。”裴经年说,“但目前来看,你是唯一的选择。”
贺百川没接话。他把笔记本和文件夹抱起来,站起来,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下次来,别带这么多人了。”他没回头,“我这儿不是菜市场。”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老郑第一个开口:“裴少,这个人——”
“这个人怎么样?”裴经年问。
老郑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嘴是**。”
裴经年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贺百川擦掉了字,但粉笔印还在。他能看到那些字迹的轮廓——“公章打卡记录赵建国九月份异常用章”。
两个小时,贺百川把裴氏过去五年最核心的内部问题翻了个底朝天。这个人不是在查案,是在解剖。他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剥到最后,把最里面的那层也翻了出来。
裴经年看完了全部案卷,列了两页纸的问题,以为自己准备得够充分了。但贺百川今**的问题,有一半是他没想到过的角度。
他转过身,看着还坐在长桌边的三个人。
“你们都听到了。回去之后,贺百川要什么,给什么。不要问为什么,不要拖时间,不要自作主张。”
老郑点头。林涵点头。小苏也点头。
方远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裴少,车在等了。”
裴经年走出律所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地上的水洼映着天光,梧桐树的叶子泡在水里,黏在路面上。一只橘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蹲在门口的台阶上,舔自己的爪子。
裴经年看了它一眼。
“以后要常来了。”他自言自语。
猫没理他。
方远替他打开车门。裴经年坐进去,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里全是贺百川在白板上画时间线时的样子。这个人说话的时候不留余地,但他的认真程度配得上那种不留余地。每一份文件都看过,每一个日期都记得住,每一个逻辑漏洞都能在三秒内找出来。
裴经年见过很多专业的人。法务部的老郑算一个,裴氏的高管们算一个,外面合作过的律所、审计机构、咨询公司,都算。但没有一个人像贺百川这样——不是做事,是死磕。把你当成他这辈子唯一的事来死磕。
他睁开眼,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翻到方远之前发的贺百川的信息。
“五年前退过一枚订婚戒指,退货理由是‘终止合约’。”
他把这行字又看了一遍。五年前他租了这里创办的百川律所。
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腿上。
车拐过最后一个路口,裴经年看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空,说了一句方远没听清的话。
方远没敢问。
那句话是:“这人得穷成什么样,戒指退了才能租得起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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