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奖学金之争------------------------------------------，新学期开始了。，云逸和温知夏的感情更加稳定了。他们不再刻意遮掩，室友和同学们都知道他们在谈恋爱。温知夏的室友偶尔会起哄，云逸的导师陈明远教授知道后，也只是笑眯眯地说“年轻人谈恋爱很正常，别耽误了正事就行”。，他不能只谈恋爱不务正业。。博士生的**补贴每月只有三千多，加上他在医院跟诊的少量补贴，勉强够吃饭和租房。如果要给孤儿院捐款、要给温知夏买礼物、要应对不时之需，这笔钱远远不够。，当学校公布这一年的“岐黄奖学金”评选通知时，云逸毫不犹豫地提交了申请。，每年只评选三名，奖金五万元。对于云逸来说，这笔钱意味着他可以还掉一部分助学贷款，可以给孤儿院多捐一些，可以给温知夏买一份像样的生日礼物。——研究生期间发表了三篇核心期刊论文，其中一篇被SCI收录；跟诊陈教授的病例笔记有厚厚两大本；临床技能考核名列前茅；导师推荐信写得极为恳切。。。，其中有一个关键人物——江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副院长**茂。**茂同时也是中医内科的博导，带了好几个博士生，其中一个叫方浩然的，是云逸的同门师兄弟，也是这次奖学金的有力竞争者。——父亲方明远是江城一家大型医药集团的董事长，和学校有长期的项目合作关系。方浩然本人也不算差，论文数量比云逸少，但质量尚可。最重要的是，他的父亲给学校捐了一笔不小的资金用于建设新的中医实训中心。，云逸在公示栏前站了很久。：方浩然。，没有云逸。“岐黄奖学金”的获奖名单上，三个名字，没有“云逸”。
一个一等奖被研二的一个女生拿走了，二等奖被博三的一个学长拿了，三等奖是方浩然。
云逸把公示单看了三遍，确认自己的名字真的没有在上面。
不是失落，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感觉——它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不是愤怒，而是凉。
温知夏得知后，比他本人还生气。
“你的成果明明比方浩然强那么多！凭什么？”她在食堂里压低声音说，但语气里的愤怒压都压不住。
“没事的。”云逸说，声音平静。
“不！云逸，你不能每次都这么——”
“知夏。”云逸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但我们改变不了。”
温知夏看着他平静到近乎麻木的眼神，心里一疼。
她了解云逸。他不是不在乎，他是太在乎了，所以才把情绪都压在了最底下，不让任何人看到。
“陈教授知道吗？”温知夏问。
“知道。”
“他怎么说？”
“他说让我不要放在心上，以后机会还有很多。”云逸笑了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事实上，陈明远教授知道这件事后，和**茂在办公室里有过一次不愉快的谈话。
“老吴，云逸的条件你应该清楚。方浩然的论文数量和质量都不如他，你这样排名，不合适吧？”陈教授的语气很克制，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茂靠在椅背上，抽了一口烟。“老陈，你说的我都知道。但奖学金评定不只看论文，还要看综合素质、发展潜力、以及对学校的贡献。方浩然**给学校捐了五百万建实训中心，这个贡献你不能不认吧？”
“这和奖学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学校的发展需要资金支持，学生的家庭**也是学生综合素质的一部分。”**茂弹了弹烟灰，“云逸是个好苗子，我承认。但你看看他——孤儿，没有**，没有人脉，将来毕业了能去哪里？顶多去个市级医院。方浩然不一样，**有资源有人脉，将来这孩子能为学校做的贡献，是云逸的十倍百倍。”
陈明远教授沉默了。
他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太知道说了也白说。
**茂代表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规则。在这个规则里，努力和天赋不是最重要的**，家世和资源才是。
“我知道了。”陈教授站起来，“但我要说的是，有些东西不是用钱能衡量的。云逸将来的成就，不会比方浩然差。”
“那就等他将来的成就超过方浩然了再说吧。”**茂笑了一下，把烟掐灭了。
云逸是从别的同学嘴里知道这段对话的。
那天傍晚，他从图书馆出来，在校门口的小面馆吃面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在附属医院工作的师姐。师姐告诉他，陈教授为了他的奖学金和**茂翻了脸，两人在办公室里差点吵起来。
“云逸，你是陈教授最得意的学生，他替你说话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他也是为你争取过了，但上面不给，他也没办法。”师姐叹了口气。
云逸端着面碗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被看见、被认可、被奖励。
有些规则从你出生那一刻就写好了。
你拼命想跑，但赛道的起点就不一样。
可那又怎样？
他把面吃完，把碗放下，擦干净嘴，走出了面馆。
夜色中的江中医药大学校园灯光稀疏，寒风从梧桐树大道上穿过，卷起几片没来得及清扫的枯叶。
云逸站在路灯下，抬头看了看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一层薄薄的灰云，把月亮遮得若隐若现。
他想起了院长奶奶说过的话：“云逸，你记住，这世上有些人靠爹妈，有些人靠运气，但你只能靠自己。靠自己不丢人，丢人的是明知道只能靠自己还自暴自弃。”
他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凉丝丝的，但让人清醒。
手机震动了。温知夏发来的消息：
“云逸，我在图书馆等你。今晚还想吃那个糖葫芦，你过来的时候带一个呗。”
云逸嘴角弯了弯，打字回复：
“好。等我。”
他转身向校门口的糖葫芦摊走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像一条孤独但坚定的线。
那一年，云逸没有拿到岐黄奖学金。
但他拿到了另一个奖——学校“临床技能大赛”一等奖，奖金八千元。虽然数额远不如岐黄奖学金，但那是他用双手挣来的，每一分都干干净净。
他把八千元分成三份：三千寄回了安心孤儿院，三千存起来还助学贷款，两千留着给温知夏买生日礼物。
温知夏的生日在五月。
云逸用那两千元，买了一条银手链。不贵，但款式简约大方，温知夏很喜欢。
她把手链戴在手腕上，举起来给云逸看。
“好看吗？”
“好看。”
“云逸，”温知夏转动着手腕，银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你会一辈子对我好的，对吧？”
“对。”
云逸握着她的手，在心里郑重地许下了一个承诺。
他以为这个承诺能兑现一辈子。
他不知道，命运早就准备好了另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