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理医生的目光------------------------------------------，陆司珩已经在他诊所门口站了十分钟。，城市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空壳。街道上偶尔有出租车经过，车灯扫过来，***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等人了？”顾衍之打着哈欠掏出钥匙，“在我的记忆里，你连红灯都不愿意等。”。，和昨晚那件黑色大衣不是同一件，但同样昂贵、同样低调。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顾衍之瞥了一眼，看到袋子上印着“知意烘焙”四个字，字体是手写体，有点歪。“这就是那个店？”顾衍之推开门，按下灯的开关。，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她的曲奇。你尝尝。”，从袋子里拿出一块。蔓越莓曲奇，外表看起来和普通曲奇没什么区别。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毛微微扬起。“好吃。”他说的是实话。但不是那种惊艳的好吃，而是……舒服。像冬天窝在暖气片旁边喝热可可，不刺激，但让人想再来一口。“你昨晚在她店里睡着了。”顾衍之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从头说。”。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顾衍之，声音很平：“昨晚睡不着，开车乱转，看到一个亮着灯的店。进去了。坐了二十分钟，睡着了。醒了就走了。”：“就这些？就这些。你睡着的时候，她在干嘛？”：“趴着。也在睡。”
“你不知道她吗？”
“……不知道。”
顾衍之看着好友的背影。他和陆司珩认识了十五年，从高中到现在，他见过这个男人无数次失眠、暴怒、砸东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出门。但他从没见过陆司珩用一种不设防的语气，说起一个陌生人。
“你今天又去了吗？”顾衍之问。
“没有。”
“为什么？”
陆司珩转过身，表情还是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顾衍之。
顾衍之接过，看到上面写着：“曲奇送你了，晚安。走的时候帮我把卷帘门拉下来，谢谢。”还有一个笑脸。
“所以她不知道你是谁？”顾衍之问。
“我留了名片。”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去？”
沉默。
顾衍之叹了口气：“陆司珩，你是怕去了之后发现，昨晚只是个意外？怕在她那里也睡不着了？”
陆司珩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顾衍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声音放低了：“你的病不是靠一块曲奇就能治好的。如果你真的觉得那个地方让你放松，就去。但别把希望全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我知道。”陆司珩说。
“你不知道。”顾衍之看着他，“你每次都是这样。找到一个人，觉得她能救你，然后发现她不能，你就毁掉一切。苏曼是这样，现在这个女孩——”
“别拿苏曼和她比。”陆司珩的声音忽然冷了。
顾衍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看，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已经在维护她了。”
陆司珩抿住嘴，不再说话。
顾衍之回到办公桌前，拿出一本病历，翻开，在最新一页写下日期。他写字的时候，余光看到陆司珩从纸袋里又拿出一块曲奇，咬了一口。
很小的一口。
像是舍不得吃。
沈知意失眠了。
这很少见。她属于那种沾枕头就睡的人，大学室友曾经怀疑她得了“嗜睡症”。但今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碎片：黑色名片上的名字、苏曼温柔的笑容、那双没到眼底的眼睛、地上的烟头、没响的门铃。
她拿起手机，凌晨一点十二分。
姜糖早就睡了，朋友圈里没有新动态。她刷了一会儿烘焙教程，又打开搜索框，犹豫了几秒，打了两个字：陆司珩。
搜索结果很多。
财经新闻、人物专访、上市公告、八卦帖子。她点开一篇专访，标题是《陆氏科技陆司珩：AI时代的孤独猎手》。文章很长，她快速往下翻，看到一张照片——他穿着一身黑，坐在落地窗前，侧脸被光切成明暗两半。
和昨晚那个蜷缩在木椅上的男人判若两人。
照片里的他，像一把出鞘的刀。
文章里有一段采访：
“记者：听说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是真的吗？”
“陆司珩：差不多。”
“记者：不会影响健康吗？”
“陆司珩：睡了也白睡。”
沈知意盯着最后五个字看了很久。
睡了也白睡。
她想起大一那年，《**心理学》课上讲到创伤后应激障碍，教授举了一个例子：一个退伍老兵，每晚都会在梦中回到战场，醒来后在衣柜里躲到天亮。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睡了也白睡”。
她退出网页，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PTSD核心症状：侵入性回忆、回避行为、负性认知、警觉性增高、睡眠障碍。”
然后她删掉了。
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管他呢。她只是个做蛋糕的。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顶着黑眼圈开店。
姜糖来了。
她一进门就开始***似的**：“你还活着吗？昨天那个男人来了没？你到底确定不确定他是陆司珩？你上网查了没？”
沈知意把一杯拿铁塞进她手里：“查了。是他。没来。闭嘴。”
姜糖喝了一口拿铁，眼珠子转了转：“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他要是再来呢？”
“来就来呗，开门做生意，总不能赶人。”
“沈知意。”姜糖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陆司珩是什么人？他那个圈子的人，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他来你店里，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你别——”
“别什么？”
“别动心。”
沈知意正在揉面的手顿了一下。
“我动什么心？”她继续揉，声音平稳，“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姜糖看了她三秒，没说破。
上午的生意很忙。拍完满月照的那位女士带了三个朋友来订蛋糕，沈知意一口气接了四个定制单，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姜糖帮着招呼客人、端咖啡、洗杯子，累得直喊“我不干了”。
下午两点，店里终于安静了。
沈知意坐在吧台后面揉酸痛的肩膀，姜糖趴在桌上刷手机。
门铃响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
不是陆司珩。
是一个穿白衬衫、戴金属框眼镜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气质温和，像是从哪个大学讲堂走出来的老师。他手里拿着一本硬皮书，沈知意瞄了一眼封面——《创伤与复原》。
“欢迎光临。”沈知意站起来。
男人看着她，笑了笑：“你是沈知意？”
沈知意愣了一下：“你是？”
“顾衍之。”他伸出手，“陆司珩的朋友。也是你的学长——心理学院2014级的，你应该是2018级？”
沈知意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来了：“你是顾学长？那个发过《青少年抑郁障碍早期识别》的顾学长？”
顾衍之笑了：“看来你上课认真听了。”
“那篇论文我们老师当课堂案例讲过！”沈知意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然后又压下来，“你怎么会……你和陆司珩？”
“发小。”顾衍之坐下来，把那本书放在桌上，“他昨晚两点打电话给我，说他睡着了。在你店里。”
姜糖从桌上弹起来，眼睛在沈知意和顾衍之之间来回转：“等等等等——什么情况？你是心理医生？你是陆司珩的朋友？你来干嘛？”
“我来买甜点。”顾衍之客气地对姜糖笑了笑，然后看向沈知意，“顺便问一句，昨晚除了陆司珩，还有别人来过吗？”
沈知意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一个女的，说她叫苏曼，是陆司珩的未婚妻。”
顾衍之的表情没变，但他推眼镜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说什么了？”他问。
“说陆**推荐我的店，还说她下次还会来。”
顾衍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前，看着玻璃柜里的甜点。
“给我一盒曲奇，和昨天一样的。”他说。
沈知意给他装了一盒。
他付了钱，接过盒子，转身要走，又回头说了一句：“沈知意，如果苏曼再来，你告诉她——陆司珩没有未婚妻。”
门关上了。
姜糖和沈知意对视一眼。
“什么意思？”姜糖问，“那个女的是假冒的？”
沈知意没回答。
她想起昨晚苏曼说“未来婆婆”的时候，语气里那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如果她不是未婚妻，那她是谁？
为什么要在陌生人面前撒谎？
下午五点半，沈知意收到了一个外卖订单。
订单备注只有一句话：“蔓越莓曲奇两盒，送到大学城对面路牌下。”
地址很奇怪，不是某个小区或写字楼，而是“大学城对面，陆氏科技大楼门口路牌下”。
姜糖看了一眼，说：“***吧，送到路牌下？谁收啊？”
沈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做了两盒曲奇，打包好，换上外套。
“我送过去。”她说。
“你疯了吗？万一是恶作剧呢？”
“去看看就知道了。来回十分钟。”
她拎着纸袋走出店门。
大学城对面是一条双向六车道的主干道，晚高峰车流密集。陆氏科技的大楼在马路对面，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橙红色光，像一个巨大的琥珀。
路牌下站着一个人。
不是陆司珩。
是苏曼。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风吹过来，发丝遮住半边脸。看到沈知意，她笑了，那个笑容和昨晚一模一样——弯弯的眼睛，没到眼底。
“果然是你。”苏曼接过纸袋，“我就猜你会亲自送。”
“你怎么知道是我接的单？”沈知意问。
“因为那家店只有你一个人。”
苏曼从纸袋里拿出一盒曲奇，打开，闻了闻，表情像在品红酒。
“你做得很好，”她说，“难怪他喜欢。”
沈知意没接话。
苏曼抬起头，看着她：“知意，我能这么叫你吧？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我不跟你绕弯子。陆司珩来你店里，只是因为你的曲奇能让他放松。就这么简单。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沈知意说。
“那就好。”苏曼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是做生意的，我是来**朋友的，我们不是敌人。”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对了，如果他下次再来，你帮我一个忙——告诉我一声，行吗？”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苏曼，某投资公司副总裁。
沈知意接过名片，没答应也没拒绝。
苏曼笑着挥挥手，转身上了一辆白色保时捷，引擎声低沉，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沈知意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名片。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头看了看名片，又抬头看了看陆氏科技的大楼。
大楼最顶层，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从这个角度看不到里面，但她莫名地觉得，那里有人在看她。
她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沈知意没等到陆司珩。
她等到十点半，烤了两炉曲奇，一炉是自己想吃的，一炉是——
她不知道是为谁烤的。
十一点，她关了灯，拉下卷帘门。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又闻到了烟味。
味道很淡，像是抽完有一阵了。
她没蹲下来找烟头，直接走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出巷口的那一刻，黑色迈**就停在十米外的路边。车里没有开灯，像一个沉默的野兽趴在那里。
陆司珩看着她走远，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烫了一下手指，他也没动。
仪表盘上，放着一盒没拆封的蔓越莓曲奇。
他今天下午买的。
他在店里的时候，沈知意在忙，没注意到他。
他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买了一盒曲奇，走了。
她不知道他来过。
他不知道她等过。
两个人就这样，在同一个空间里错过，像两条平行线，看起来很近，其实隔着整个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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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她吗？”
“……不知道。”
顾衍之看着好友的背影。他和陆司珩认识了十五年，从高中到现在，他见过这个男人无数次失眠、暴怒、砸东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出门。但他从没见过陆司珩用一种不设防的语气，说起一个陌生人。
“你今天又去了吗？”顾衍之问。
“没有。”
“为什么？”
陆司珩转过身，表情还是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顾衍之。
顾衍之接过，看到上面写着：“曲奇送你了，晚安。走的时候帮我把卷帘门拉下来，谢谢。”还有一个笑脸。
“所以她不知道你是谁？”顾衍之问。
“我留了名片。”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去？”
沉默。
顾衍之叹了口气：“陆司珩，你是怕去了之后发现，昨晚只是个意外？怕在她那里也睡不着了？”
陆司珩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顾衍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声音放低了：“你的病不是靠一块曲奇就能治好的。如果你真的觉得那个地方让你放松，就去。但别把希望全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我知道。”陆司珩说。
“你不知道。”顾衍之看着他，“你每次都是这样。找到一个人，觉得她能救你，然后发现她不能，你就毁掉一切。苏曼是这样，现在这个女孩——”
“别拿苏曼和她比。”陆司珩的声音忽然冷了。
顾衍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看，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已经在维护她了。”
陆司珩抿住嘴，不再说话。
顾衍之回到办公桌前，拿出一本病历，翻开，在最新一页写下日期。他写字的时候，余光看到陆司珩从纸袋里又拿出一块曲奇，咬了一口。
很小的一口。
像是舍不得吃。
沈知意失眠了。
这很少见。她属于那种沾枕头就睡的人，大学室友曾经怀疑她得了“嗜睡症”。但今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碎片：黑色名片上的名字、苏曼温柔的笑容、那双没到眼底的眼睛、地上的烟头、没响的门铃。
她拿起手机，凌晨一点十二分。
姜糖早就睡了，朋友圈里没有新动态。她刷了一会儿烘焙教程，又打开搜索框，犹豫了几秒，打了两个字：陆司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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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昨晚那个蜷缩在木椅上的男人判若两人。
照片里的他，像一把出鞘的刀。
文章里有一段采访：
“记者：听说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是真的吗？”
“陆司珩：差不多。”
“记者：不会影响健康吗？”
“陆司珩：睡了也白睡。”
沈知意盯着最后五个字看了很久。
睡了也白睡。
她想起大一那年，《**心理学》课上讲到创伤后应激障碍，教授举了一个例子：一个退伍老兵，每晚都会在梦中回到战场，醒来后在衣柜里躲到天亮。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睡了也白睡”。
她退出网页，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PTSD核心症状：侵入性回忆、回避行为、负性认知、警觉性增高、睡眠障碍。”
然后她删掉了。
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管他呢。她只是个做蛋糕的。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顶着黑眼圈开店。
姜糖来了。
她一进门就开始***似的**：“你还活着吗？昨天那个男人来了没？你到底确定不确定他是陆司珩？你上网查了没？”
沈知意把一杯拿铁塞进她手里：“查了。是他。没来。闭嘴。”
姜糖喝了一口拿铁，眼珠子转了转：“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他要是再来呢？”
“来就来呗，开门做生意，总不能赶人。”
“沈知意。”姜糖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陆司珩是什么人？他那个圈子的人，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他来你店里，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你别——”
“别什么？”
“别动心。”
沈知意正在揉面的手顿了一下。
“我动什么心？”她继续揉，声音平稳，“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姜糖看了她三秒，没说破。
上午的生意很忙。拍完满月照的那位女士带了三个朋友来订蛋糕，沈知意一口气接了四个定制单，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姜糖帮着招呼客人、端咖啡、洗杯子，累得直喊“我不干了”。
下午两点，店里终于安静了。
沈知意坐在吧台后面揉酸痛的肩膀，姜糖趴在桌上刷手机。
门铃响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
不是陆司珩。
是一个穿白衬衫、戴金属框眼镜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气质温和，像是从哪个大学讲堂走出来的老师。他手里拿着一本硬皮书，沈知意瞄了一眼封面——《创伤与复原》。
“欢迎光临。”沈知意站起来。
男人看着她，笑了笑：“你是沈知意？”
沈知意愣了一下：“你是？”
“顾衍之。”他伸出手，“陆司珩的朋友。也是你的学长——心理学院2014级的，你应该是2018级？”
沈知意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来了：“你是顾学长？那个发过《青少年抑郁障碍早期识别》的顾学长？”
顾衍之笑了：“看来你上课认真听了。”
“那篇论文我们老师当课堂案例讲过！”沈知意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然后又压下来，“你怎么会……你和陆司珩？”
“发小。”顾衍之坐下来，把那本书放在桌上，“他昨晚两点打电话给我，说他睡着了。在你店里。”
姜糖从桌上弹起来，眼睛在沈知意和顾衍之之间来回转：“等等等等——什么情况？你是心理医生？你是陆司珩的朋友？你来干嘛？”
“我来买甜点。”顾衍之客气地对姜糖笑了笑，然后看向沈知意，“顺便问一句，昨晚除了陆司珩，还有别人来过吗？”
沈知意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一个女的，说她叫苏曼，是陆司珩的未婚妻。”
顾衍之的表情没变，但他推眼镜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说什么了？”他问。
“说陆**推荐我的店，还说她下次还会来。”
顾衍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前，看着玻璃柜里的甜点。
“给我一盒曲奇，和昨天一样的。”他说。
沈知意给他装了一盒。
他付了钱，接过盒子，转身要走，又回头说了一句：“沈知意，如果苏曼再来，你告诉她——陆司珩没有未婚妻。”
门关上了。
姜糖和沈知意对视一眼。
“什么意思？”姜糖问，“那个女的是假冒的？”
沈知意没回答。
她想起昨晚苏曼说“未来婆婆”的时候，语气里那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如果她不是未婚妻，那她是谁？
为什么要在陌生人面前撒谎？
下午五点半，沈知意收到了一个外卖订单。
订单备注只有一句话：“蔓越莓曲奇两盒，送到大学城对面路牌下。”
地址很奇怪，不是某个小区或写字楼，而是“大学城对面，陆氏科技大楼门口路牌下”。
姜糖看了一眼，说：“***吧，送到路牌下？谁收啊？”
沈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做了两盒曲奇，打包好，换上外套。
“我送过去。”她说。
“你疯了吗？万一是恶作剧呢？”
“去看看就知道了。来回十分钟。”
她拎着纸袋走出店门。
大学城对面是一条双向六车道的主干道，晚高峰车流密集。陆氏科技的大楼在马路对面，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橙红色光，像一个巨大的琥珀。
路牌下站着一个人。
不是陆司珩。
是苏曼。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风吹过来，发丝遮住半边脸。看到沈知意，她笑了，那个笑容和昨晚一模一样——弯弯的眼睛，没到眼底。
“果然是你。”苏曼接过纸袋，“我就猜你会亲自送。”
“你怎么知道是我接的单？”沈知意问。
“因为那家店只有你一个人。”
苏曼从纸袋里拿出一盒曲奇，打开，闻了闻，表情像在品红酒。
“你做得很好，”她说，“难怪他喜欢。”
沈知意没接话。
苏曼抬起头，看着她：“知意，我能这么叫你吧？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我不跟你绕弯子。陆司珩来你店里，只是因为你的曲奇能让他放松。就这么简单。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沈知意说。
“那就好。”苏曼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是做生意的，我是来**朋友的，我们不是敌人。”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对了，如果他下次再来，你帮我一个忙——告诉我一声，行吗？”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苏曼，某投资公司副总裁。
沈知意接过名片，没答应也没拒绝。
苏曼笑着挥挥手，转身上了一辆白色保时捷，引擎声低沉，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沈知意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名片。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头看了看名片，又抬头看了看陆氏科技的大楼。
大楼最顶层，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从这个角度看不到里面，但她莫名地觉得，那里有人在看她。
她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沈知意没等到陆司珩。
她等到十点半，烤了两炉曲奇，一炉是自己想吃的，一炉是——
她不知道是为谁烤的。
十一点，她关了灯，拉下卷帘门。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又闻到了烟味。
味道很淡，像是抽完有一阵了。
她没蹲下来找烟头，直接走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出巷口的那一刻，黑色迈**就停在十米外的路边。车里没有开灯，像一个沉默的野兽趴在那里。
陆司珩看着她走远，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烫了一下手指，他也没动。
仪表盘上，放着一盒没拆封的蔓越莓曲奇。
他今天下午买的。
他在店里的时候，沈知意在忙，没注意到他。
他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买了一盒曲奇，走了。
她不知道他来过。
他不知道她等过。
两个人就这样，在同一个空间里错过，像两条平行线，看起来很近，其实隔着整个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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