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跟妈妈说话？"
她咬着筷子，想了一会儿。
"那不是唱歌的那个人。"
我愣了。
"什么意思？"
"手机里那个不是唱歌的姐姐。"
"你说唱歌的姐姐不是妈妈？"
糖糖歪着头，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一个大人才该想的问题。
"不知道。"
"声音不一样吗？"
"唱歌的姐姐不说话，只唱歌。"
"那你怎么说她不是手机里的妈妈？"
"感觉不一样。"
五岁小孩说的"感觉"。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的时候，忍不住又去了一趟女儿房间。
窗户锁着。
床铺整齐。
我掀了一下枕头。
什么都没有。
可我凑过去闻了一下。
那股香味还在。
比昨天淡了一点，但还在。
这个味道，我认了七年。
是徐晴的味道。
一款已经停产的香水。
我蹲在那里，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她说她在北京。
可这个味道，就在这间房间里。
如果她真的在北京，那这个味道是从哪里来的？
04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下了班。
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小区外面找了个位置站着。
单元楼入口斜对面有一排绿化带，我靠在一棵树后面，掏出手机假装在看消息。
其实我的注意力全在单元门上。
我在等隔壁那个人出现。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单元门刷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我的注意力一下子绷紧。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剪得很短，干净利落。穿一件深灰色的卫衣，背着一个双肩包，走路的时候低着头看手机。
没有往周围看。
步子不快不慢，拐了个弯，往小区东门走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是松了一口气。
是更乱了。
女儿说的是"姐姐"。
唱歌，长头发的味道，半夜来，从窗户进。
眼前这个人——男的，短头发，眼镜，二十七八，安安静静。
完全对不上。
那天晚上回家，我比平时更沉默。
吃饭的时候筷子停在半空几次，直到糖糖叫我，才反应过来。
"爸爸？"
"嗯，吃饭。"
洗漱的时候，糖糖站在卫生间的小凳子上刷牙，我蹲在旁边帮她扶着杯子。
"糖糖。"
"嗯？"
"那个唱歌的姐姐，她头发长还是短？"
糖糖吐了口泡沫水，想了想。
"长的。"
回答得很快。
"多长？"
她伸出手，比到自己肩膀下面。
"到这里。"
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杯子。
"你看清她的脸了吗？"
"看不清。"
"为什么？"
"头发挡住了。"糖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她早就接受了的事实。"她总是低着头。"
"她除了唱歌，还做过别的吗？"
糖糖点了点头。
"她会摸我的头。"
"还有呢？"
"有时候她会在旁边站很久。"
"站在哪儿？"
"床边。"
"还有什么别的地方吗？"
糖糖想了一下。
"窗户那儿。"
"你害怕吗？"
糖糖没有马上回答。她把牙刷放回杯子里，用袖子擦了擦嘴，才说了一句。
"一开始不怕。"
"后来呢？"
"后来……她会看着我。"
"怎么看？"
"不动。"
"一直不动？"
"嗯。"
这天晚上我在糖糖房间打了地铺。
灯关了之后，房间暗下来。
我躺着，眼睛没合上。
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光，在天花板上划出一条白色的细纹。
安静得能听到女儿的呼吸声。
我的思路在两件事之间来回跳。
隔壁那个男人。短头发，眼镜，斯文。
女儿说的那个人。长头发，会唱歌，会半夜站在床边。
这两个人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可如果不是他，那又是谁？
而最让我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那个人身上，有我妻子的香水味。
一款已经停产了三年的香水。
05
第三天，我做了一件大多数人不会做的事。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去了一趟市中心的百货商场。
三楼。以前有一家小众香水柜台。
我和徐晴刚结婚那两年，她每个月会去那里补一次货。那款香水不贵，但只有这一个柜台卖，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柜台还在。
老板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