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某种审判。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没有错。她是姐姐，她必须替妹妹把关。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晨发来的消息：“姐，他是离婚了，但他的前妻**了，是他独自一个人带着女儿两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但我以为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苏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今天早上，她头顶那把小锁的数字是多少来着？三百六十五？不对，是三百***。昨天晚上她还特意看了一眼——那是她每天必做的事情。
三年前的那场“天启”，至今仍然没有任何科学解释。
二〇二三年七月十五日，格林尼治时间二十三点整，全球同步出现了一次持续六秒钟的日全食——不对，不是日全食。更准确地说，是太阳的光芒在那一瞬间全部变成了纯白色，紧接着在天空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红色的光丝，像有人把一颗巨大的茧悬在了地球的上空。那一夜，全世界所有人都睡得很不安稳，有人在梦里看到了一堵巨大的门，有人在梦里听到了一个说不出性别的温柔声音。
第二天早上醒来，每个人的头顶上方半米处，都出现了一把悬空的小锁。
这把锁只有自己能看见。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精神出了问题，直到各种验证实验在全球范围内陆续被证实——真的，只有你自己能看到你自己头顶的锁。
这把锁由三部分构成：一把锁体、一把锁梁、以及锁梁下方的数字倒计时。锁体悬浮在你的视野中，像AR投影，无论你怎么转动脑袋，它永远静静地悬在你头顶半米处。锁梁已经生锈，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了，留下一个参差不齐的断裂面。而锁体上跳动的数字，告诉你的是一件令全世界都毛骨悚然的事实——
这把锁倒计时清零的那一刻，就是你人生剩余时间里说出的最后一个谎言，将变成真实。
哪怕你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明天不会下雨”，如果那是你的最后一句谎言，明天就真的不会下雨。如果你说的是“我不是个坏父亲”，你就真的能变成一个好父亲。如果你说的是“我从来没有爱过你”，那你这辈子就真的从来没有爱过那个人——人生记忆会被强行改写，所有的过去都会被重新编织。
第一个公布自己倒计时归零的人，让整个世界沉默了。
那是居住于印度孟买的阿纳托利·辛格，四十七岁，银行职员。二〇二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他的锁在凌晨三点十四分归零。五分钟前，他的妻子被他从睡梦中推醒，问他怎么了。已经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的他，看着妻子的脸，用颤抖的声音说——不要担心。
“不要担心。”
这四个字在他说出口的瞬间变成了某种超越法则的东西。他的妻子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确实没有担心任何事。不是她不愿意担心，而是所有的焦虑、恐惧和忧愁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她的意识中彻底剔除了。她变成了一个永远面带微笑、对任何事情都毫不在乎的人。两个月后，她在外出打酱油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货车当场撞死——她在过马路之前，看到了那辆逆向行驶的货车，但她的大脑没有产生任何“担心”的信号，既没有担心自己会被撞，也没有想到要躲避。
“不要担心”这个谎言，让她人间蒸发了对危险的所有本能反应。
阿纳托利·辛格在葬礼上崩溃大哭。他知道这全是他的错。他以为自己说出的是善意的小谎言，是临终的时刻说出的一个用来安抚妻子的敷衍之词，但他不知道的是，当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全世界会听到你最后一句**——像广播一样清晰。而他妻子被改写之后的意识里，任何“担心”都被彻底删除了，包括对自己生命安全的担心。
那个葬礼的视频在全球新闻上循环播放了整整三天。视频里，阿纳托利跪在棺材前，哭得像个孩子，一遍遍地喊着“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
从那之后，全人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每个人都开始拼命数自己每天都在说多少**——善意的、恶意的、无意识的、习惯性的。那些本来把说谎当作家常便饭的人，如今每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