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楼大厅有热水。你可以自己下去接。"
宋妤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动没动。
冷气压着她的后脖颈，她的鼻尖冻得发红，手指关节泛着青白色。
她的嘴巴张了几次，最后只挤出来一句话。
"……那你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裴殊敲键盘的手停了一瞬。
"一个卡车司机路过。"他头也不抬，"凌晨三点四十，跑长途的。"
"他把我从沟里拖出来，用他车上的棉被裹着送到最近的县医院。到的时候体温三十一度。"
"医生说再晚半个小时，就不用送了。"
宋妤的眼泪掉下来了。
裴殊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哭什么？"
语气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该哭的人不是你。"
他说完，按了座机的通话键。
"可可，叫保安上来，送客。"
宋妤站起来了。腿打了个趔趄，扶了一下椅背才站稳。她张嘴想说什么，看到裴殊已经把视线收回了电脑屏幕上，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像她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她转身朝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裴殊。"
他没应。
"对不起。"
键盘声没停。
宋妤走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裴殊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屏幕上是空白的文档。他一个字都没打。
他把视线移向桌角那个锈绿色的打火机，伸手拿起来，拧了一下，火苗跳出来，在冷气里晃了晃。
窗外的雪下大了。
2
五年前。
腊月二十三，小年。
那天的雪从下午就开始下，到傍晚的时候已经铺了一寸厚。
裴殊从学校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宋妤的微信：今晚早点回来，我做了火锅。
他在校门口等了十分钟才打到一辆出租车。车子在积雪的路面上打着滑，暖风呼呼地吹着，挡风玻璃上的雪片被雨刷扫开又迅速积上。
手机又响了。不是微信，是电话。
老刘打来的。刘家辉，他的室友，也是他课题组的同学。
"殊哥，钟伯年今晚又去找宋妤了。"
裴殊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你亲眼看到的？"
"在北门那个咖啡馆。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他车停在那儿，那辆黑色路虎，车牌号我记得。我进去买咖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