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僵在原地，周身的仙气都变得紊乱。他看着灵汐眼底的猩红与绝望，听着她一字一句的控诉，那些被他遗忘在时光里的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百年前，他在乱葬岗捡到灵汐时，她还是一只巴掌大的小凤凰，浑身绒毛湿漉漉的，翅膀上沾着血污，却依旧用小小的脑袋，笨拙地蹭他的道袍，细弱的啾鸣声里满是依赖。他彼时刚闭关百年而出，见她是上古凤凰血脉，随手收作徒弟，赐名灵汐，而后便将她丢在栖凤崖，要么闭关修炼，要么云游四海，从未真正好好看过她一眼。
他记得，灵汐刚学会飞，便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哪怕飞不稳，一次次摔在雪地里，也会立刻爬起来，扑扇着还未长齐的小翅膀，叽叽喳喳地追着他喊“师尊”；他记得，灵汐第一次寻到一颗灵果，小心翼翼地捧到他面前，绒毛上还沾着泥土，眼睛亮得像星星，盼着他夸一句；他记得，灵汐为了给他织护心羽甲，拔下自己的羽毛，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笑着递到他面前，说“师尊，这样您就不会受伤了”。
可他呢？他总是淡淡扫一眼，要么随口敷衍一句“不必”，要么转身就走，从未接过她递来的灵果，从未试过穿上她织的羽甲，甚至在她摔得遍体鳞伤时，也只是冷漠地丢下一句“修炼本就如此，撑不住便别练了”。
那些被他忽视的瞬间，那些被他敷衍的真心，那些被他当作无关紧要的小事，竟成了扎在灵汐心上，最深、最疼的刺。
“我……”凌玄张了张嘴，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不再是往日的清冷平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是为师错了。”
这五个字，他说得极轻，却耗尽了他所有的骄傲。活了九万年的凌玄仙尊，执掌昆仑墟，睥睨三界，从未向谁低过头，从未说过一句认错的话，可此刻，面对灵汐猩红的眸子，他竟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灵汐看着他垂眸的模样，看着他周身清冷的仙气变得紊乱，看着他眼底难得的慌乱，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悲凉，又带着几分偏执的得意。“错了？”她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抚上凌玄的脸颊，指尖的温度带着凤凰血脉的灼热，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