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制力。她反手带上门，金属锁扣咔哒合拢，隔绝了走廊里探头探脑的邻居。
她扶着母亲在沙发上坐下，手掌按在钟慧芳肩头，力度不大，但钟慧芳的身体明显矮了下去。
然后她转向我。
“沈画，坐吧。”
她拉开茶几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了下来，双腿交叠，两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文轩的事，他做得不对。但你要打掉孩子、闹离婚，是不是太冲动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左手无名指上那圈浅淡的戒痕上。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怀孕四个月，激素水平波动大，做任何决定都不适合。我建议你先冷静几天，等情绪平复了，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聊。”
温和。理性。体贴。
每个字都像裹着棉花的钉子。
她把我的愤怒定义为“情绪不稳定”，把我的决定定义为“冲动”，把三年的忍耐定义为“激素波动”。
“大姑姐。”我坐在她对面，膝盖并拢，脊背挺得比她还直，“你做了八年律师，接过多少家事案件？”
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那你替我算算——一个女人被切断收入来源、社保断缴、***余额不足一千五百块、每月生活费一千出头还得拍照报账、怀孕后贫血被告知吃牛肉容易难产——她需要冷静几天？”
“还是说，要冷静到证据过了时效，才算情绪平复？”
顾瑶的睫毛颤了一下，嘴角那抹职业性的微笑，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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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在曲解我的好意。”顾瑶声音依旧稳，但语速快了半拍。
“我没有好意需要你曲解。”
钟慧芳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鸡。
“你翅膀硬了是吧？我女儿好心好意帮你说话，你还阴阳怪气！”
她猛地拍了一下茶几，玻璃面上的水杯跳了跳。
“当初你嫁进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连嫁妆都没凑齐！是我们顾家给你办的婚礼，是我们顾家养了你三年！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现在嫌弃我儿子了？”
她嘴巴一张一合，越说越起劲。
“三年！你在这个家贡献过什么？生不出儿子，怀上了还要去打！你这肚子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轮得到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