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吊唁的人从早到晚没断过。
村支书刘德贵带着村干部送了花圈，说了些"节哀顺变"之类的话。张桂花坐在门槛上，听一句哭一阵，嗓子早就喊哑了。
哭得最凶的是陈二宝。
他跪在灵堂一侧，额头磕在地上，砰砰直响，青砖地上磕出了血印子。
"小月啊！是哥没用，没护住你啊！"
周围人看了都掉泪。
陈二宝从小跟陈大勇一个院子里长大。两人虽是堂兄弟，处得比亲兄弟还亲。陈大勇出门跑车，家里有个大事小情，都是陈二宝帮着张罗。
宋小月嫁过来之后，陈二宝更是把她当亲妹子看。家里水管坏了，二宝来修。院墙裂了缝，二宝来补。张桂花常说："二宝比我亲儿子还贴心。"
下葬那天，陈二宝一路扛着幡，从家门口走到后山的坟地，两公里的山路，他一步都没让别人替。
埋完坟回来，他拉着陈大勇的手，咬着牙说了一句话。
"大勇，你放心，就是把这个村子翻个底朝天，我也要帮你查出来是谁干的。"
陈大勇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从那天起，陈二宝隔三差五就往大勇家跑。
送米送面，帮着劈柴挑水。碰到上门来打听消息的人，他挡在门口，替大勇把人赶走。
村里人都说，还得是二宝，关键时刻靠得住。
只有赵志远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赵志远是县***的副队长，接手这个案子后，带着人在村里蹲了一个礼拜。
回访走访的时候，陈二宝特别主动。不光把自己知道的事说了个遍，还追着问了好几回。
"赵队，现场有没有找到啥线索？"
"赵队，你们查到凶手的指纹没有？"
"赵队，那天下午有没有外地人进过村？"
赵志远笑笑，说案件细节不方便透露。
陈二宝讪讪地点头，说理解理解，就是着急，一家人都着急。
赵志远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陈二宝，堂哥，案发当天自称在镇上赶集。
这一笔，当时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县******的赵志远，从警十五年，见过各种案子，但宋小月的案子让他后脊发凉。
现场太干净了。
院门没有撬痕，窗户完好无损。堂屋里的东西一样没动，桌上搪瓷缸子里泡着半杯茶，灶台边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