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妻离子散------------------------------------------“蔡培明，签了它！啪”地拍在茶几上，纸张边角被小婉捏得发皱，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泪水还挂在脸颊，语气却冷得像冰，没有一丝余地。蔡培明盯着那五个刺目的大字，浑身一僵，像是被人狠狠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我不签！”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眼底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小婉，“小宝是我儿子，我不能没有他，这个婚，我不离！你有什么资格说不离？”小婉突然爆发，抓起协议狠狠砸在他脸上，嘶吼声刺破了死寂的房间，“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欠着八万赌债，腰坏得扛不动一根钢筋，连自己都养不活，你拿什么养小宝？拿你那可笑的‘翻本梦’吗？拿你再去借网贷，再去赌期货，把他也拖进深渊吗？”，轻飘飘的，却比拳头还疼。蔡培明攥紧拳头，指节泛青，喉咙里像堵着一块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理亏，他承认，可小宝是他的命，是他在这烂透了的人生里，唯一的光。“小宝是我儿子，我不能没有他。”他固执地重复着，声音发颤，带着卑微的恳求，“他已经在***门口看到我被人骂老赖，已经问我是不是坏人了，他不能再没有爸爸……现在知道心疼儿子了？”小婉的笑声里满是嘲讽和绝望，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你借五万网贷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你把全家积蓄亏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你让催收追到老家，把我爹气进医院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蔡培明，你不是心疼他，你是自私！你只想着你自己的面子，想着你的翻本梦！我没有！”蔡培明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多日的愧疚、愤怒和绝望瞬间爆发，“我只是想赚钱，想让你们过好日子，我有错吗？我也不想这样，我也后悔！可你不能剥夺我当爸爸的**，不能把我从这个家里赶出去！”，眼神里全是恨意和不甘，言语像刀子一样互戳，每一句都往对方最痛的地方扎。里屋突然传来小宝撕心裂肺的哭声，“爸爸，妈妈，别吵了……我怕……”，刚要转身去抱儿子，小婉却抢先一步冲进卧室，狠狠关上了门，将他隔绝在外。“你别碰他！”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哭腔，“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吓到他！”，听着儿子的哭声，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抱头，肩膀不停颤抖，嘴里喃喃着：“我错了……小婉，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小婉抱着哭累的小宝走出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有恨，有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三天。”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要么签字离婚，小宝归我，你净身出户，从此两不相欠；要么，你就拿出办法，证明你能养活我们，能还清赌债，能保护好小宝。否则，我们法庭见。”，只有三天。蔡培明抬起头，看着小婉决绝的眼神，看着她怀里熟睡的小宝，狠狠点头：“我答应你，三天，我一定想出办法！”，他什么办法都没有。腰伤复发，找不到工作，欠着八万赌债，父亲还在医院躺着，他手里只有三万残本，别说养活家人，就连自己的温饱都成问题。那三天，他像疯了一样，四处找工作，四处借钱，可换来的只有拒绝和嘲讽——工地不要他，亲戚朋友避之不及，甚至连曾经的工友，都对他关上了大门。，民政局门口，寒风刺骨。蔡培明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手里攥着那盒皱巴巴的烟，指尖冻得发紫。小婉来了，穿着洗得发白的羽绒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个陌生人。
“走吧。”她擦肩而过，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大厅里，情侣们的甜蜜和他们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工作人员递来离婚协议，蔡培明握着笔，手不停发抖，那三个字，他迟迟不敢落下——这一笔下去，他就彻底失去小婉，失去小宝，失去这个家了。
“快点，别耽误时间。”小婉的催促声传来，带着不耐烦。
蔡培明闭了闭眼，狠下心，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当离婚证递到手里的那一刻，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我能再抱抱小宝吗？”他声音沙哑地问。
“他在我妈那儿。”小婉收起离婚证，转身就走，“等你稳定了，再说吧。”
他想送她，被她拒绝；他想挽留，却张不开嘴。看着小婉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蔡培明站在原地，像个孤魂野鬼。回到空荡荡的家，没有儿子的笑声，没有小婉的唠叨，只有满屋子的回忆和绝望。
他翻出手机里小宝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眼泪无声地滑落。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里面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正是之前的催收头目：“蔡培明，离婚了？挺潇洒啊！八万赌债，今天必须还！不然，我就去你儿子的***，让他当着所有小朋友的面，喊我一声叔叔怎么样？”
蔡培明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凝固，握着手机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戾气和绝望：“你敢碰我儿子一下，我跟你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对方冷笑一声，“你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敢跟我叫板？给你最后半天时间，凑不齐八万，就等着看你儿子哭着找爸爸吧！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爹的手术费，好像也快不够了吧？”
电话被挂断，忙音刺耳。蔡培明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儿子被威胁，父亲手术费告急，他欠着一**债，妻离子散，走投无路。就在他濒临崩溃的时候，手机又弹出一条短信，是老张发来的，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像一道惊雷，炸在他的脑海里：
“想救你爹、救你儿子？今晚八点，废弃工地见，带好你仅剩的三万，我给你最后一次翻本的机会，来晚了，就等着收尸吧。”
蔡培明盯着短信，眼底翻涌着疯狂和绝望。他知道，老张一定没安好心，可眼下，儿子的命、父亲的命，都押在了这一次“机会”上。他别无选择，只能揣着那三万块，一步步走向那个废弃工地——他不知道，那里等着他的，不是翻本的希望，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而小婉和小宝，早已被老张的人控制，成为了要挟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