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每一个步骤。
我突然觉得很好笑。
从小到大，我都是那种遵纪守法的人。坐公交车一定给老年人让座。过马路一定等绿灯。参加高考阅卷，连一颗花生米都不敢收。
我媳妇说我活得不像个活人，像是照着《中学生守则》长出来的。
现在这个照着守则长出来的人，正站在医院楼下，冷静地、系统地、不可逆地思考着如何犯罪。
高智商犯罪。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在学校的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
面前摊着的是李浩然的所有试卷，还有我从各个渠道搜集来的信息——保送**文件、省招办的组织架构、孙启明校长的履历表、Z大招生办的公开资料。
以及苏棠发给我的那些东西。
天快亮的时候，我放下了笔。
办公室的窗外，晨光熹微，操场上有住宿生在晨跑，他们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看上去朝气蓬勃。
而我面前的白纸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计划。
这个计划涉及高等数学、社会工程学、信息技术的交叉应用，以及对人性弱点的精准打击——调动了我这三十六年人生里积累的全部知识储备。
一个高中数学老师，对付一个看不见的权力机器。
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但我推演了十二个小时的结果告诉我——
胜率，很高。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上，早起的学生们朝我打招呼：“方老师早。”
“早。”我微笑。
我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开始这一天的数学课。
没有人知道，站在***的方老师，心里装着一个庞大到近乎疯狂的“完美犯罪计划”。
它将在接下来的十五天内逐步展开。
计划的第一步是情报。
犯罪的第一步，永远不是行动，而是信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话是小学生都懂的，但绝大多数人在“犯罪”——尤其是冲动犯罪时，根本不记得这回事。他们会在情绪支配下做出无数愚蠢的决定，留下满地的线索，然后在一周之内被抓捕归案。
我不会犯这种错误。
我需要知道三样东西：敌人是谁、敌人在哪、敌人有什么弱点。
放学后，我开车去了省城。
我的第一个目标是省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