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话不说听了两个时辰。
"你怎么懂这些?"
"父亲没有儿子，打小把我当男孩教。经史兵法，帝王权术，全学了。"
他攥住我的手，指节收得极紧。
"昭宁，若我真有那一天，你一定是我的皇后。"
誓言还在耳边。
院子里那棵桃树开了八年的花，落了八年的叶。
第一年，我替他清理府中账目，裁了三个吃空饷的管事。
第二年，我替他搭上吏部张侍郎的路子，朝中总算有人替他开口了。
第三年，他中毒，我三天三夜守在床边，靠父亲的面子压住消息，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拖回来。
**年，有人诬他勾结外敌，我跪在宫门外磕了三十七个响头，额上的疤如今还没褪干净。
第五年，先帝立他为太子。他喝了半坛酒，拉着我的手说，**那天，第一道旨意就是封你为后。
第六年，何定邦的女儿何霜月进了东宫做侧妃。
第七年，第八年。
我替他稳住后方，他和何家联手打前阵。
只是那个跟我说话的人，渐渐不是从前那个了。
我站在门廊下望了一眼满院桃花，把这八年像翻账本一样，翻了最后一页。
然后抬脚，往正殿去。
院子里已经站了一溜人。
王德海捧着明黄绢布，立在台阶正中。身后六个内侍排成两列，排场比从前给我传旨时大了整一倍。
我跪下。
膝盖磕在石板上，旧伤处一阵钝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妃林氏，温良恭顺，侍奉东宫八载有余，勤勉可嘉。今****，特册封林氏为美人，赐居永巷安和殿。钦此。"
美人。
九品妃嫔，排倒数第三。
安和殿。
永巷最深处，十几年没住过人。上一个住那儿的，是先帝朝一个疯了的才人，后来一把火烧了半间屋子，人也没活下来。
"林美人，接旨吧。"
王德海把圣旨往前递了递。
我双手举过头顶，接得稳稳当当。
"臣妾谢恩。"
身后传来竹青压住了又压不住的哭腔，还有几个东宫老人低声议论。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公公，还有旁的吩咐?"
王德海迟疑了一下，低声道："陛下说，限三日内搬离东宫。皇后娘娘要翻修此处，日后给皇子备用。"
皇后娘娘。
何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