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绳，绑在腰上，另一端系在院门口的石柱上。往下爬的时候，井壁上的苔藓滑得像抹了油，好几次我脚滑差点摔下去。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心脏撞在肋骨上的砰砰声。
脚踩到井底的时候，我摸到一个冰凉的铁环。
用力一拽，铁环连着一块石板被掀开。下面是个半米深的凹槽，里面躺着一把锈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铁钥匙，旁边压着一块刻满年轮的石头。
我拿起钥匙，手指碰到石头的一瞬间，整个世界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了。
头顶的井口在扭曲，天空被撕成碎片，露出后面血红色的虚空。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带着女人的笑声，婉转温柔，像**时期的留声机唱片:“等了二十年，终于找到一个年轻的血肉之躯了。”
我手里的钥匙开始发烫，烫得我握不住。我松手，钥匙却没有掉下去，而是悬浮在半空中，表面的锈迹剥落，露出底下黄铜色的光泽。它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变成一个光圈。
光圈猛地扩大，把我整个人吞了进去。
我摔在一片血红色的地面上。
这里不是现实。我站的地方是一张巨大的空白照片，整个世界都是半透明的，像泡在血水里的玻璃纸。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是血红色的，空气里飘着细碎的黑色颗粒，落在我皮肤上就是一小块焦黑的斑点。
远处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时期的灰色旗袍，梳着端庄的发髻，脸上的表情温柔得像画上去的。她朝我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虚空里，脚底下泛起一圈圈血色的涟漪。
“沈棠音。”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好听得像唱歌，“你外婆有没有告诉你，她为了省下那二十年的寿命来托梦给你，最后死的时候只有四十七岁？”
我的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你闭嘴。”
陆清沅笑了，笑得露出牙齿:“你知道你外婆的最后一封信里写了什么吗？她让你千万别在照片里**，因为那个禁忌是我设的。我骗她的。在照片世界里，你越**，力量就越强。”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得我清醒了一点。
“你外婆想用自己换我出来，你以为她是为了什么？”陆清沅走近我，伸手想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