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张是我小时候过生日，我记得有个兄弟跟我一起吹蜡烛。我想不起来他的脸，但记得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可你看照片——”
照片上只有他一个人对着蛋糕笑。
他抱着头蹲下去，声音闷闷的：“我爸说，我们家从他那一**始就是独苗。可我就是记得，真的记得，有什么人在我身边长大。”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他。但视线落在那些照片上，心里有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那个被抹去的人，是不是我？
我太想知道答案了，脱口而出：“让我看看。”
话音刚落，老赵猛地抬头。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像是被吓了一跳：“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刚才就在这。”
“怎么可能？”老赵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我明明一个人在书房，门是锁着的！你——”
他看着我，表情从惊吓变成了困惑，又变成了恐惧。
“等等……”老赵**太阳穴，使劲想了半天，“我刚才是不是叫你来的？对，我给你打电话了。但你敲门我怎么没听见？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完全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了。
就像我的存在，在他记忆里出现了一截断档。
我不敢再说话了。
我走出书房，拿手机照镜子。手机屏幕里，我的脸还在，但***上的照片开始模糊。我翻出三天前的**，那张照片里的我看起来像是隔了一层水雾，五官都被柔化了，像是一个正在被慢慢擦掉的铅笔画。
最可怕的是镜子。
我站在老赵家客厅的穿衣镜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我举起右手，镜子里的人也举起右手。但我盯着那只手看了五秒钟，发现那只手举起来的速度，比我慢半拍。
慢了大概零点五秒。
像是有人在镜子那头，只能模仿我五秒钟之前的动作。
我开始回想这周说过的话。
周一，我在茶水间对咖啡机说了句“开机”，那台用了五年的破机器突然开始完美运行。同事们欢呼雀跃，以为是修理工终于修好了，只有我记得，那天没人来过，是我一句话把它修好的。
周二，我在电梯里被挤得喘不过气，随口说了声“散了”，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电梯突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