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关上。
我再次睁开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
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解脱。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我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我以前总想着，只要我再努力一点，再听话一点，或许他们就会多爱我一点。
现在我才懂，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麻烦，是个累赘。
我的顺从和讨好，只换来了他们的变本加厉。
既然如此，那我就换个活法。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林峰了。
他们欠我的，我要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
而他们的愧疚，就是我最好的武器。
2
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我们家的家庭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我是食物链的最底端，谁都能踩我一脚。
现在，我成了全家需要供起来的祖宗。
我妈赵兰，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医院，削苹果、煲鸡汤，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那架势，比我小时候发高烧时还要紧张。
我爸林建军，公司再忙也雷打不动地每天来报道，手里总是拎着各种我“可能”会喜欢吃的、用的东西，然后在我病床边一坐就是半天，笨拙地找着话题。
至于我哥林浩，他成了最可怜的人。
他每天都来，但每次都只敢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他怕我。
怕我再看他一眼，怕我再对他笑一下。
那天我那个冰冷的笑容，显然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我乐得清静，也懒得搭理他们。
他们送来的东西，我照单全收。
他们说的话，我左耳进右耳出。
我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医生说我的情况稳定了，但以后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任何。
这句话成了悬在林家头顶的一把刀。
出院那天，阵仗很大。
林浩开着他那辆崭新的宝马，小心翼翼地停在医院门口。
我爸给我办好了所有手续，我妈给我裹了一层又一层，生怕我被风吹到。
我坐在轮椅上，被他们簇拥着，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
“小峰，慢点，小心台阶。”
“来，哥扶你。”林浩抢在我爸之前，想来扶我。
我没动，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