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的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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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不是一个妈生的。
老赵是爹和前妻生的，前妻生老赵的时候难产死了。后来爹娶了后妈，后妈带来了赵德贵。
后妈对老赵不算坏，但也不算好，反正就是那种不冷不热的。
老赵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妈养的，所以格外懂事，格外能忍。
爹死的时候，老赵二十岁，刚说上媳妇。
后妈把爹留下的那点家产都给了赵德贵，说老赵是老大，得让着弟弟。
老赵没争。
媳妇桂花问他，你就真不要了？
老赵说，要啥，咱有手有脚，自己挣。
桂花骂他傻，骂完了还是嫁给他，跟他一起在工地上干活。
后来后妈老了，赵德贵不管，把她扔给老赵。
老赵二话不说，把后妈接回家，养了八年，直到后妈去世。
赵德贵就出了三百块钱，还嫌花得多。
桂花气得直哆嗦，说你看看你那兄弟是人吗？
老赵说，别人的事，管那么多干啥。
四
赵德贵这人嘴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每次见着老赵，拍着肩膀叫哥，那叫一个亲热。
哥长哥短的，好像真把老赵当亲哥。
但他从来不借老赵一分钱。
老赵儿子赵小明结婚那年，钱不够，老赵开口跟赵德贵借两万。
赵德贵说，哥，我现在手头也紧，你看看能不能想别的办法？
老赵说，行。
转头桂花问他借到没，老赵说借到了。
桂花问从哪借的？
老赵说工地上老张借的。
其实老张没借，老赵找了三个人凑的。
桂花后来知道了，骂他，你咋就不能跟你那兄弟掰了？
老赵说，掰啥，好歹是一家人。
桂花说一家人？他拿你当一家人了吗？
老赵不说话了，蹲在门口抽旱烟。
他不是不知道弟弟是什么人。
他就是不想撕破脸。
五
那年腊月，老赵在工地上摔了一跤。
从二楼脚手架上滑下来，摔断了三根肋骨。
工地赔了五万块钱。
这五万块钱，老赵自己没见着，都给医院了。
出院那天，工头老刘派人来接他，说派车送他回家。
老赵说不用，自己能走。
来人就说那行，我们先走了。
老赵在路边站了半天，没打到车。
那时候还没有网约车，出租车少，冬天又冷。
老赵就一步一步往家走。
走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