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去的，宝冠上的金箔哪怕氧化发暗，也在昏暗中浮着一层细弱的暖光。
团队的搭建工作花了三天，沿着四壁搭起了两层高的脚手架，每一处都铺了软垫，生怕磕碰了墙面，高精度的三维扫描仪架在轨道上，冷光灯的亮度调到了对颜料无损伤的阈值，所有人员进殿都要戴鞋套、手套，连喝水都只能在殿外的休息区。头一周的扫描工作格外顺利，东壁和南北壁的千佛区已经扫完了大半，数据导出**晰得能看见壁画墙基层的麦秸秆纹路，导师天天夸林野上手快，老周也乐得每天给他们带巷口刚炸的油糕。
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出现在扫描西壁观自在菩萨像的那天。林野守着扫描仪跑数据，中途顺手用单反拍了几张细节照，晚上回宿舍导数据的时候，忽然发现其中一帧照片里，菩萨的左眼角居然坠着一滴透明的水渍，顺着脸颊往下滑，在朱红的衣纹上晕开了一小片浅痕。他当时以为是殿顶漏了滴水，或是自己的呼吸凝在了镜头上，第二天一早就跑去殿里核对，可站在脚手架上凑近了看，那片墙面干干净净，既没有水痕也没有病害，连表面的泥皮都平整得很，和前一天扫描的初测数据完全对得上。
“许是我昨天熬太晚看错了。”林野**头跟老周说，老周当时正蹲在殿角擦供桌，听见这话抬头看了那菩萨像一眼，眉头皱了皱，没说什么，只是当天锁殿门的时候，特意在供桌上放了三个刚买的黄米糕。
怪事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先是老周发现，明明前一天锁殿的时候把供桌擦得一尘不染，第二天开门总会落一层细细的黄褐色沙粒，可弥陀殿的门窗都做了密封处理，连缝隙都用密封条堵死了，朔州本地的沙粒偏白，这沙粒却像是旧夯土磨碎的，捏开了还能闻见淡淡的松烟味。接着是扫描设备频频出问题，明明在殿外调试的时候一切正常，一推进殿就莫名其妙死机，售后工程师跑了两趟，拆开来查遍了所有零件都没找出毛病，最后只能归结为塞北昼夜温差大，电池受了影响。
林野那点无神论的底气，在某天夜里赶进度的时候，第一次晃了晃。那天团队其他人都回市里的酒店整理数据，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