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样剜进视网膜。
嘴里的血咽不下去，呛进气**。
眼前的世界碎成漫天的白——
然后灭了。
——
——
"叮铃铃——"
一道尖锐的铃声把我从黑暗里拖出来。
我猛地坐起来。
柔软的床垫。干净的棉布床单。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原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斜线。空气里有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
不是消毒水。
不是铁锈味。
不是看守所那种混着汗臭和潮湿水泥的气息。
床头柜上的手机还在响。
我的手死死攥着被子，指节泛白。
深蓝色手机壳。屏幕上跳着三个字：
贺敬言。
时间——2024年10月17日，07:32。
二零二四年。
十月十七。
这是那顿饭的前一天。
我拿起手机的手抖得按不下接听键。握了三次才划开。
"砚哥！晚上出来喝酒不？老地方，大排档。"电话那头贺敬言嗓门极大，**里还有他律所同事在吹口哨。
我没说话。
"喂？砚哥？信号不好？"
我张了张嘴。
嗓子干得像塞了棉花。
"敬言。"
"诶？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没事。"
我按下挂断，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是一张二十八岁的脸。
没有看守所里那副凹陷到骨骼毕露的模样。眼窝没有塌下去，颧骨上有正常的肉，嘴唇不是灰白色。脖子上没有那道被人按在水泥地上磨出来的疤。
我伸出手，按在镜面上。
镜子里的人也伸出手，十根手指干净完整，没有指甲劈裂后长歪的痕迹。
喉结滚了一下。
我猛地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把冷水拍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巴滴进洗手台，溅起来，冰得我打了个颤。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抬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
"沈建邦。"
我咬着后槽牙。
"沈瑶瑶。"
两个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三年牢狱浸透的腥味。
"沈知意。"
水龙头还开着，水声哗哗。
我直起腰，把水关了。
拧到最紧。
镜子里那张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收干净，像水渍被抹布擦去。最后剩下的，是一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
昨天我**死在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