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菊与香菜------------------------------------------，苏晚准时醒了。，只有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了会儿呆，然后才慢慢坐起来。，江哲已经走了。，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出门，晚上十点以后才回来。他们同居了两年，一起吃早饭的次数屈指可数。，拉开窗帘。，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灰。她站在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钻进肺里，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小时候，妈妈把好吃的都留给弟弟，奶奶就偷偷把自己那份藏在枕头底下，等没人的时候塞给她吃。妈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赚钱给弟弟攒彩礼，是奶奶偷偷塞给她学费，让她去考大学。，她正在外地参加一个重要的插画比赛，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成了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米白色的针织衫，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她拿起包出门，准备先去工作室拿点东西，然后去墓园。，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放着一束白菊。，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束，用旧报纸包着，绳子捆得很整齐。白色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看起来很新鲜。。，心里咯噔一下。
谁送的？
她环顾四周，早上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晨练，没有可疑的人。她走过去，拿起那束白菊，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里面没有卡片，也没有任何标识。
就像凭空出现在这里的一样。
"晚晚姐，你来了。"助理小周骑着电动车过来，看到她手里的花，愣了一下，"呀，谁送的白菊啊？这花一般都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晚笑了笑，把花抱在怀里："一个朋友。"
小周没再多问，掏出钥匙开门。
工作室不大，只有四十多平，但布置得很温馨。墙边放着几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绘本和插画集。靠窗的位置是苏晚的画桌，上面摆着各种颜料和画笔，还有一张***照片，放在相框里。
苏晚把那束白菊**一个陶瓷花瓶里，放在窗边。阴天的光线很柔和，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白色的花瓣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像***笑容。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束白菊，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到底是谁呢？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林溪，但林溪知道她今天要去扫墓，肯定会陪她一起去，不会只送花。
然后是江哲……他连三周年纪念日都能忘，怎么可能记得***忌日。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是谁。
这时，手机响了，是小张打来的。
"苏晚小姐，**，我是星芒的小张。"小张的声音依旧恭敬，"陈总让我通知您，原定于上午十点在公司的会议，改到您工作室开，您看方便吗？"
"啊？"苏晚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改到我这里？"
"哦，是这样的，"小张说，"陈总说您今天可能有私事要处理，不想耽误您太多时间，所以把会议改到您那边。您看可以吗？"
苏晚心里又是一动。
陈屹怎么知道她今天有私事？
"可以，"她顿了顿，说，"谢谢陈总，也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小张挂了电话。
苏晚坐在椅子上，心里有点乱。
先是莫名其妙的白菊，然后是特意改到她工作室的会议。这两件事凑在一起，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起。
可陈屹？
那个毒舌冷漠的CEO？
怎么想都不可能。他们总共就见过两次，一次是竞标，一次是上周的启动会。加起来说过的话都不超过二十句。
十点整，门铃准时响了。
苏晚开门，陈屹站在门口。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比上次的黑色看起来柔和了一点，但脸还是一样冷。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跟在他身后的小张，手里拎着一个电脑包，还有一份早餐。
"陈总，"苏晚侧过身让他们进来，"您怎么还带早餐来了？"
陈屹没说话，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坐下，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己办公室。小张把早餐放在苏晚面前，笑得很客气："苏小姐，陈总说您可能没吃早饭，特意让我买的。您趁热吃。"
苏晚看着那份早餐——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笼蟹粉小笼包，都是她爱吃的。而且是巷口那家老字号的，她上周跟林溪去吃过一次，排了半个小时的队。
她心里的疑团更大了。
"谢谢陈总，"她看着陈屹，忍不住问，"您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陈屹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落在电脑屏幕上。他的眼神很深，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猜的，"他淡淡地说，声音没什么温度，"大部分女生都爱吃这些。"
这个解释……好像也说得通。
苏晚没再多问，坐下来打开电脑。
会议开始，陈屹依旧是那副挑剔的样子，这里要改，那里要调，语气依旧冷淡。但苏晚发现，他提的意见都很专业，而且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按照他的意见改完，整个绘本的整体质量确实提升了不少。
中途，小张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看向陈屹："陈总，咖啡到了，我下去拿。"
陈屹"嗯"了一声，没抬头。
小张走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晚低头看电脑，能感觉到陈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种目光很专注，不是审视，也不是挑剔，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她读不懂。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陈屹的眼神很深，像化不开的墨。被她发现后，他也没有慌乱，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继续看电脑，仿佛刚才盯着她看的人不是他。
但苏晚注意到，他转动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一点。
那枚戒指……他从来都不取下来的。是婚戒吗？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苏晚的心跳，突然就快了半拍。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电脑，耳朵却有点发烫。
很快，小张回来了，手里拎着三杯咖啡。
"陈总，您的美式，不加糖。"小张把咖啡放在陈屹面前，然后把另一杯放在苏晚面前，"苏小姐，您的拿铁。对了，我给您加了两包糖，您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苏晚愣了一下。
她喝咖啡确实喜欢加两包糖，不多不少，正好是她喜欢的甜度。但她刚才没说啊。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加两包糖？"她问。
小张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正常，笑得一脸无辜："哦，我猜的！大部分女生都喜欢甜一点的嘛！哈哈哈哈！"
这个笑声，有点太刻意了。
苏晚看了看小张，又看了看陈屹。
陈屹正在喝咖啡，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但苏晚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好像微微红了一下。
很淡的粉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苏晚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会议继续。
中午十二点，小张订了外卖，还是淮扬居的菜。清炖狮子头、文思豆腐、松鼠桂鱼、大煮干丝，都是苏晚爱吃的。
苏晚拿起筷子，刚要夹一块狮子头，突然发现，所有的菜里，都没有香菜。
连平时一定会放香菜的大煮干丝里，也找不到一根香菜叶。
她对香菜过敏，一吃就会起疹子，严重的时候还会呼吸困难。这件事，除了林溪和江哲，没人知道。她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包括陈屹。
苏晚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抬起头，看向陈屹。
陈屹正在吃饭，动作优雅，慢条斯理。他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眼，看向她。
四目相对。
"怎么了？"他问，语气依旧淡淡的。
苏晚看着他，看了好久，想从他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但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最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说，嘴角微微上扬，"菜很好吃。"
陈屹"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但苏晚注意到，他捏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还有他的耳朵尖，好像比刚才更红了一点。
小张坐在旁边，埋头扒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却在疯狂呐喊：老板！您就承认了吧！您做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让她知道吗？为什么嘴这么硬啊！
吃完饭，会议继续。
下午三点，所有的问题都讨论完了。
陈屹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那就按刚才说的改，下周五之前给我初稿。"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好的，陈总。"苏晚送他到门口。
陈屹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像蕴藏着千言万语。苏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问"还有事吗"，就听见他说：
"对了，今天扫墓，替我给***上柱香。"
苏晚彻底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她今天要去扫墓？
还有那束白菊……
"陈总，"她看着他，声音有点抖，"那束白菊，是你送的？"
陈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快得让人抓不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什么白菊？"他淡淡地说，眼神很平静，"我不知道。"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棵不会弯腰的白杨树。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说他不知道。
可他怎么知道她今天要去扫墓？怎么知道***喜欢白菊？怎么知道她爱吃皮蛋瘦肉粥和蟹粉小笼包？怎么知道她喝咖啡要加两包糖？怎么知道她对香菜过敏？
这些，她从来都没跟他说过。
电梯里，小张看着身边脸色平静的老板，终于忍不住了。
"老板，您刚才为什么不承认啊？"小张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那束花明明是您凌晨五点亲自去花市挑的，挑了半个多小时，说要最新鲜的。还有早餐，还有不加香菜的菜，还有加两包糖的咖啡……您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啊？"
陈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电梯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此刻显得有些柔软。
过了好久，他才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她有男朋友。"
小张："……"
行吧，您就继续嘴硬吧。
反正最后后悔的也不是我。
反正最后追妻***的也不是我。
反正最后哭着喊着求人家别走的也不是我。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
陈屹睁开眼睛，整理了一下西装，又恢复了平时那个冷漠疏离的样子，迈步走出电梯。
小张跟在他身后，心里叹了口气。
老板啊老板，您这暗恋，可真够别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