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我给陆正阳当了十八年保姆。
洗衣，做饭，接孩子，伺候公婆。
他在外面养了个洗脚城的***。
我跪着求他回头。
他一脚踢开我的手，说我恶心。
儿子站一旁，连头都没抬。
我忍到**里长了瘤，忍到躺上手术台。
没下来。
死前隔壁床的大姐小声告诉我——
他带那女人搬进了我攒钱买的房子。
我十六岁的儿子举着可乐，管她叫妈。
再睁眼，回到他把离婚协议摔桌上的那晚。
他翘着腿，等着看我哭。
这次。
我拿起笔。
第一章
脖子后面一阵凉。
我猛地睁开眼。
不是医院。
没有消毒水的气味，没有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
头顶那盏发了黄的吸顶灯，灯罩上糊着一块三年前溅上去的油烟渍。
我盯着那块油渍看了五秒钟，手心全是汗。
这是金澜小区，那套我拿了三十二万婚前存款付首付的两居室。
"看完了没有？"
对面传来陆正阳的声音。
我低下头。
餐桌上摆着一份离婚协议，A4纸，打印体，三页，右下角留着两个签名栏。
他的那一栏已经签了——陆正阳，三个字，钢笔，笔力很重，戳得纸面都起了毛边。
我认识这张纸。
上辈子它出现的那天晚上，我哭了整整一夜，跪在客厅门口堵着他不让走。
他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对那头的女人说："快了，她签了我就过去。"
那一夜我没签。
我以为只要不签，家就还在。
后来才知道，家在不在从来不是一张纸的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没有变形，手背上的青筋还不明显，指甲是干净的。
这双手前世磨出了茧，洗了十八年的碗，搓了十八年的衣领。
最后僵在病床上，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苏棠，你到底签不签？"
陆正阳翘着二郎腿，胳膊抱在胸前，下巴扬着，鼻孔冲天花板。
四十岁，发际线退了两指宽，小肚腩把那件蓝色polo衫撑得紧绷绷的。
他是区住建局副科长。
在外面混了个正科都没到的位子，回家把自己当省部级干部使。
上辈子我怕这张脸，他一沉脸我胃就痉挛，他一摔门我腿就发软。
这会儿再看——就一中年男人，头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