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年男人，胸前挂着“艺人统筹”的工牌，身后跟着一个面容精致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看了温阮一眼，笑了。
“你就是那个凑数的？”
温阮没说话。
“沈奕。”统筹低声提醒了一句。
那个叫沈奕的人耸了耸肩，走向隔壁更亮的化妆间。路过温阮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待会儿见到顾晏辞，离他远点。他这个人，最讨厌攀附。”
门关上了。
温阮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三年过去了，他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平静。
但只有温阮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已经完全失控了。
第二章 戏里戏外的“重逢”
开机仪式在棚内的中央舞台。
八位嘉宾站成一排，面对十几台摄像机和数百名现场观众。温阮被排在最边上，左手边是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网红主播，右手边是空气。
主持人林栩站在C位，笑容标准得像杂志广告。
“欢迎来到《光与影》第三季！”
掌声和尖叫像潮水一样涌来。
温阮注意到，百分之九十的尖叫都冲着同一个方向。
舞台正中央，顾晏辞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形状好看的手腕。他站得很直，面无表情，眼睫低垂着，对周围的热烈反应无动于衷。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
温阮收回视线。
林栩开始逐一介绍嘉宾。每个人出场都有一段VCR，配着精心剪辑的片段和煽情的**音乐。
到温阮的时候，VCR只有十五秒。
“温阮，影视演员，代表作品——”
林栩顿了一下，像是在看提词器上到底写了什么。
现场有人窃窃私语。
“——代表作品《浮光》，饰演方越一角。”
零星的掌声。
温阮微微鞠躬，退回原位。
沈奕站在他斜对面，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角度恰好在摄像机的盲区。
轮到顾晏辞的时候，VCR长达两分钟。金麒麟颁奖礼上的片段、票房破纪录的新闻画面、各种杂志封面。现场观众全部站了起来。
林栩：“顾老师有没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
顾晏辞拿过话筒。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天然的磁性，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
“希望这次节目，大家看到的都是真的。”
观众又是一阵尖叫。
温阮觉得这句话很奇怪。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导演组公布了第一轮分组名单。
“第一组：顾晏辞、温阮、沈奕、杨路。”
温阮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下意识看向顾晏辞。
顾晏辞没看他。
温阮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他现在是糊到查无此人的十八线，顾晏辞是稳坐神坛的顶流影帝。两个世界的人。没有任何理由会被注意到。
他们三年前的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录制开始了。
第一个环节是即兴表演。每组抽一个情境***，四个人合作完成一段五分钟的小品。
杨路抽到的***是“重逢”。
温阮差点没站住。
“哎，重逢好啊！”杨路兴奋地搓手，“这个有戏剧张力。顾哥你演什么角色？”
顾晏辞看了一眼那张卡片。
然后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杨路和沈奕，极快地扫过温阮的脸。
快到温阮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我演那个离开的人。”顾晏辞说。
沈奕立刻接话：“那我演等着的人。”
杨路：“我演旁观者。那温阮你——”
“路人甲就行。”温阮说。
沈奕笑了一声：“还挺有自知之明。”
摄像机正好对着他们这一组。
温阮知道这句话会被剪进正片。
即兴表演开始了。
顾晏辞和沈奕演对手戏，一个深情，一个纠结，碰撞出的火花让全场安静下来。
温阮站在角落，演一个端咖啡的服务生。
他从头到尾只有一句台词：“您的咖啡。”
但导演组的监视器后面，剪辑师看着回放画面，忽然叫了一声。
“等等，你们看。”
画面里，温阮端着托盘从顾晏辞身后走过。顾晏辞正在对沈奕说台词，一切正常。
但他的眼睛动了。
在温阮经过他的那个瞬间，顾晏辞的目光追着温阮的背影移了半寸，然后迅速收回。
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但摄像机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