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史上最惨面试------------------------------------------，否则老天爷没理由这么玩他。，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一栋连招牌都没有的老旧写字楼前，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面试通知单，反复确认了三遍地址。“江城市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三楼301。”。，空调外机生锈，一楼是家五金店，二楼窗户贴着“旺铺招租”的红纸，三楼……三楼窗户里隐约透出昏黄的灯光。“这也太像****了。”林越小声嘀咕。。——他已经投了三百份简历，面试七十二次，全部GG。现在***余额只剩下八百二十三块钱，房租下个月到期，再找不到工作，他就得睡桥洞。“清洁公司临时工”的**启事上写着——月薪八千，包吃住。，就算真是****，他也要进去问问有没有五险一金。，墙皮脱落，每一级台阶都像是在质问他的选择。三楼到了，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木门，门框上歪歪扭扭贴着张A4纸，打印了一行字：“江城市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进门请敲门，敲三下，别多别少。”。“规矩还挺多。”。
门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一张办公桌，一台老式电脑，墙上挂着一幅江城地图，角落里堆着几箱矿泉水和方便面。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穿黑色外套、戴墨镜的女人，大约三十出头，表情高深莫测。
“林越？”女人抬了抬墨镜。
“是我。”
“坐。”
林越看了看四周——只有一把折叠椅，已经坐歪了。他小心翼翼坐上去，椅子发出一声不妙的**。
“别担心，上个面试的也这么坐过，没塌。”女人说。
“那上个面试的……过了吗？”
“没过。”
“……”
女人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推到林越面前：“先看看这个。”
林越低头一看——那是一份合同，抬头写着“临时工劳务协议”。他快速扫了一遍，前面就是些常规条款，但翻到第二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本人自愿加入江城市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内容听从安排。生死自负。”
生死自负。
林越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五秒钟，抬头看女人：“大姐，你们公司是搞什么的？”
“清洁。”女人推了推墨镜，“清理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你们是搞拆迁的？”
“比拆迁高级。”女人嘴角上扬，“我们是搞‘存在感消失术’的。简单来说，哪里有奇怪的东西，我们就去哪里让它变得不奇怪。”
林越沉默了。
他脑子里的理智正在疯狂拉响警报——跑，快跑，这绝对是个****。但另一个声音说：八千块，包吃住，你确定要跑？
“我能问个问题吗？”林越说。
“问。”
“这合同上写的甲方……‘大夏特别神秘事务管理局江城分局’，这是什么单位？”
女人取下墨镜。
她的眼睛很普通，但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像极了黑夜里的萤火虫。
“你听说过都市传说吗？”她问。
“……听说过。”
“那些传说，大部分是真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空调外机的嗡嗡声从窗外传来，远处隐约有汽车鸣笛。
“大姐，你是说……”林越咽了口唾沫，“你们是抓鬼的？”
“不准确。鬼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女人重新戴上墨镜，“河童、食梦貘、年兽、饕餮分身、电梯里的白衣女鬼、地铁里的无脸人——只要是不该存在于人类社会的东西，都归我们管。”
“你们是**？”
“……”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签不签？”女人打断他。
林越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欠了两个月的话费，想起房东阿姨那张越来越不友善的脸，想起妈妈打电话时欲言又止的语气。
他拿起笔。
“签。”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问清楚具体干什么？”
“问啥？八千块还包吃住。”林越刷刷签下名字，“就算让我去给老板当替身挨打我也干。”
“……倒也不用挨打。”女人把合同收进抽屉，递给他一**牌。
工牌上写着——林越，临时工，F级。
“F级是什么意思？”
“等级。F级最低，SSS级最高。你现在是最低的那一档。”女人顿了顿，“临时工。”
“那转正呢？”
“看表现。也可能活不到转正。”
“……”
“对了，我叫方晴，是这儿的行政主管。”女人站起来，指了指门外，“工位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个屋，去找老刘，他会带你。”
林越握着工牌，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灯光昏暗，两侧是紧闭的木门，门上贴着各种标签——“档案室”、“装备库”、“食堂（废弃）”、“厕所（堵塞中）”。倒数第二个门上贴着一行手写的字：“刘建国，有事敲门，没事别敲，敲了别跑。”
林越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只有一张行军床、一张办公桌和一把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左腿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管打着结。他手里夹着一根烟，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扫雷游戏。
“你就是新来的临时工？”老刘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林越一番，目光里带着一种“又一个来送死的”的悲悯。
“林越，前辈好。”
“别叫前辈，叫老刘就行。”老刘摁灭烟头，“方晴那娘们儿跟你说了多少？”
“说了……我们是清理不该存在的东西。”
“就这些？”
“她说到时候您带我。”
老刘哼了一声，转动轮椅移动到墙角，从柜子里翻出一把桃木剑，扔给林越。林越手忙脚乱接住，差点戳到自己眼睛。
“这啥？”
“武器。”
“桃木剑？这玩意儿能打什么？僵尸？”
“比僵尸恶心。”老刘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这个，能让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林越接过墨镜，犹豫了一下，戴上了。
世界没有变。
但老刘变了。
他坐在轮椅上的身影突然多了一层模糊的轮廓，像是有某种东西正从他身上渗出，肉眼几乎不可见，但墨镜之下清晰无比。
“这是什么？”林越摘下墨镜，心跳加速。
“灵气残留。”老刘说，“修行之人都会有。你现在看不到，戴着墨镜能看到。但真正厉害的人，不需要墨镜就能看到.”
“那您能看到吗？”
“以前能。”老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裤管，“现在不行了。”
林越想问更多，但老刘已经转动轮椅朝门口移动：“走吧，今天有个小任务，F级，正好给你练手。”
“这么快？不需要先培训一下？”
“培训？”老刘回头看他，表情似笑非笑，“你以为这是考驾照呢？这里教规矩的唯一方式就是——犯错，然后别死。”
“……”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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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开车带着林越到了一片老旧居民区。车是一辆五菱宏光，后面贴着一张贴纸——“城市清洁，呵护您的梦乡”。
林越觉得这个标语现在看起来充满了黑色幽默。
“幸福小区，3号楼。”老刘把车停在路边，指着前面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这栋楼的住户最近三晚连续做噩梦，集体投诉。初步判断是食梦貘，F级异种，你去处理。”
“我一个人？”
“对。”
“我怎么处理？拿这把桃木剑捅它？”
“你要是捅得中，也行。”老刘点了根烟，“但更实际的方法是——把它赶走。食梦貘胆小，你只要让它觉得这里有危险，它自己就走。”
“万一它不觉得我有危险呢？”
“那你就会开始做噩梦。一直做，醒不过来。”老刘吐了口烟圈，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走吧，我在这儿等你。你要是一个小时不出来，我就进去收尸。”
林越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六月的晚风吹过来，竟然带着一丝凉意。他走进3号楼的楼道，声控灯亮了一盏，又灭了，再亮一盏，忽明忽暗。
三楼。
他按照老刘说的，在三楼拐角处停下来。
楼道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住户进出的声音，没有电视声，没有炒菜声。整栋楼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只剩下一种潮湿的、带着腐味的静。
然后他听到了咀嚼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像是在嚼什么东西，脆生生的。
林越握紧桃木剑，手心全是汗。
他转过拐角。
墙角蜷缩着一团黑影，大概有一只中型犬那么大，浑身漆黑，没有明确的边界，像是一团会动的浓雾。但在浓雾中间，隐约能看到一个鼻子——很长很长的鼻子，顶端有一点微弱的光。
荧光一闪一闪的。
食梦貘正在吃一个发光的球体，那球体大约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芒。它每咬一口，球体就缩小一圈，同时荧光会发出一声像是叹息的声音。
那应该就是住户的美梦。
林越站在拐角处，心跳快得像打鼓。
食梦貘突然停下来了。
它抬起头，看向林越。
那双眼睛——如果那算眼睛的话——是两团深不见底的黑色，里面没有瞳孔，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
林越脑子里闪过老刘的话——“它胆小，你只要让它觉得有危险就行。”
他举起桃木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凶。
食梦貘歪了歪头。
然后它朝林越走过来。
不是冲，是走。不紧不慢地走，鼻尖的荧光一闪一闪，像是在探路。
林越后退一步。
食梦貘加快速度。
林越又退一步。
食梦貘开始小跑。
林越脑子一热，大喊一声：“等一下！”
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食梦貘竟然真的停了。
它就停在林越面前一米的地方，歪着脑袋，鼻尖的荧光闪得更快了，像是在跟他交流。
林越愣住了。
他盯着那团黑雾里的长鼻子，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大哥，我是个临时工，今天第一天上班，KPI还没完成。你能不能给个面子，自己走？”
楼道里安静极了。
过了大概三秒钟，食梦貘的鼻尖荧光猛地一闪，然后它转身走了。
不是跑，是走。慢悠悠地走下楼梯，那团黑雾逐渐消散，长长的鼻子消失在拐角。
那块没吃完的美梦球被它推到了林越脚边，像是一只猫把猎物送给主人。
林越站在原地，腿有点软。
他低头看着那块发光的球体，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像是触摸到了某种活的、柔软的东西。
然后球体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整栋楼的声控灯在同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窗外传来住户说话的声音、炒菜的声音、小孩哭闹的声音——所有消失的生气一下子全回来了。
林越下楼，走出楼道。
老刘正靠在五菱宏光旁边抽烟，看到林越出来，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你……出来了？”
“嗯。”
“食梦貘呢？”
“走了。”
“走了？”老刘瞪大眼睛，“什么叫走了？”
“就……我让它走，它就走了。”
“你让它走？”
“对，我说大哥给个面子，它就走了。”
老刘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林越的脸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慢慢开口：“你知道上周有个D级的正式员工来处理这个食梦貘，被它追着跑了三条街，做了一整周的噩梦吗？”
林越眨眨眼：“……不知道。”
“那你知道食梦貘虽然胆小，但只对实力比它强的人胆小。在比你弱的人面前，它就是祖宗。”
“所以……”
“所以你小子，要么运气逆天，要么……”老刘深吸一口烟，把烟头弹进垃圾桶里，“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林越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T恤、牛仔裤、帆布鞋，和五分钟前没有任何区别。
“走吧，回局里。”老刘拉开车门，“你要做个全面检测。”
“什么检测？”
“看看你到底是走了**运，还是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五菱宏光发动，驶进江城的夜色里。
林越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那份合同上的“生死自负”，好像真的不是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