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史上最废的天赋------------------------------------------。，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那团黑雾、那根发着荧光的长鼻子，还有那句“大哥给个面子”。“老刘，”他忍不住开口，“那个食梦貘……真的不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安排？”老刘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又摸出一根烟叼上，“我要是能安排食梦貘，我还在这儿开五菱？我早去方晴那屋当主管了。那你觉得它为什么走了？”，只是从后视镜里瞥了林越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像是看一个怪胎，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车停在那栋连招牌都没有的老旧写字楼前。，这次楼梯间的灯居然全亮了，亮得他心里发毛——太反常了，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欢迎他回来。。老刘没有带他去方晴的办公室，而是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一扇贴着“配电房”标签的门。。，墙壁刷成白色，灯光明亮得像个医院走廊。楼梯很长，往下走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才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手掌按上去。机器发出一声蜂鸣，金属门缓缓打开。。。，天花板高得像是捅穿了整栋楼。空间里摆满了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有的像医院里的CT机，有的像实验室里的离心机，还有一些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东西，正在发出此起彼伏的嗡嗡声。
最离谱的是，这里面至少有二十多个人在忙碌。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斩神者、还有几个穿西装的人，各自在各自的区域工作，所有人看到老刘进来都点了点头，看到林越……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
“新来的？”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走过来，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F级临时工，入职第一天。”老刘替林越回答，“需要做全面检测。”
年轻女人上下打量了林越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哦？又来一个不怕死的。”
“姐，我叫林越——”
“叫我王博士。”女人转身就走，“跟我来。”
林越跟着王博士穿过半个实验室，来到一个用玻璃隔出来的小房间里。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台巨大的扫描仪，看起来像是科幻电影里的东西。
“躺上去。”王博士指了指那张床。
林越躺上去。床面冰凉，一股电流般的**感从后背蔓延到四肢。
“别动，扫描三分钟。”王博士在平板上点了几下，扫描仪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林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灯光是淡蓝色的，照得人昏昏欲睡。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三分钟后，嗡鸣声停止。
“好了，起来吧。”王博士盯着平板，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微微皱眉。
“怎么了？”林越坐起来，“我有什么问题吗？”
“你等会儿。”王博士转过身，对着门口喊了一嗓子，“老刘！你进来看看这个！”
老刘转动轮椅进来，王博士把平板递给他。
平板上显示着一堆数据和图表，林越看了两眼就放弃了——完全看不懂。但老刘的脸色变了。
“灵视等级……”老刘念出来，“S级。”
林越眨眨眼：“S级？那是好还是不好？”
“SSS级是最高，S级排第二。”王博士接过话，“全国登记在册的斩神者里，S级灵视不超过二十个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眼睛好？”
“你眼睛不是好，是好的离谱。”王博士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一张图，“普通人的灵视是天生觉醒或者后天激发，但你的灵视数据呈现出一种……自发性。”
“说人话。”
“你从出生起就能看到那些东西。”王博士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直直盯着林越，“你小时候有没有见过什么不该见的东西？”
林越愣了愣。
小时候？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五岁那年，奶奶去世，他在葬礼上看到一个和奶奶一模一样的人站在棺材旁边，冲他笑了一下。他当时以为自己眼花了。
七岁那年，他在老家的水井里看到一条长着人脸的大鱼，在那之后的好几个晚上，他都听到水井里传出哗啦哗啦的水声。
十岁那年，他在放学的路上迷路了，走进一片他从没见过的树林，里面站着一个浑身白衣的女人。那个女人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记不清说的是什么了。
这些事情他以为只是小时候的幻觉，长大后就没再想过了。
“有。”林越的声音有些干涩，“有好几次。”
“那就对了。”王博士点点头，“你的灵视一直开着，只是你自己没意识到。普通人如果从小就看到那些东西，大概率会精神崩溃，不知道你是什么心理构造，居然还能正常活到二十四岁。”
“可能我心大。”
“也可能是别的原因。”老刘突然开口，声音低沉，“看看他的能力检测。”
王博士在平板上划了几下，又划了几下。
然后她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能力类型：万物皆虚——可使指定目标‘存在感归零’。”
“等级评定……”王博士顿了顿，“F级。”
房间里安静了。
林越看了看老刘，又看了看王博士：“所以……S级灵视配F级能力，这是什么水平？”
老刘点了一根烟，保安立刻从远处跑过来喊：“这里不能抽烟！”
老刘瞪了他一眼，保安缩回去了。
“这是什么水平？”老刘吸了一口烟，“这么说吧，你就像是一辆装了F1赛车引擎的拖拉机。你能看到所有的危险，但你跑不过任何一个危险。你能看到所有的妖怪，但你打不过任何一个妖怪。”
“……这是不是有点惨？”
“比你想象的更惨。”王博士补充道，“你的能力万物皆虚目前的实际效果是——让一个目标在一段时间内‘看起来不存在’。这不是隐身，是存在感归零。”
“有什么区别？”
“隐身是肉眼看不见，但仪器能检测到，灵气能追踪到。存在感归零是——所有人都觉得你不存在，仪器会忽略你，灵气会绕过你。”王博士顿了顿，“但是，你现在的等级只有F级，能持续的时间极短，大概三秒钟，而且只能对比你弱的目标生效。对你的敌人？基本等于没有。”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你现在就是一个能看到鬼但打不过鬼的普通人。”老刘总结道，“你身上唯一的武器就是那双S级的眼睛，和那把桃木剑。”
林越看着手里那把还没拆包装的桃木剑，沉默了。
“别灰心。”王博士拍了拍他的肩膀，“F级能力也是能练上去的。理论上，如果你的万物皆虚练到SSS级，你可以让一座城市‘不存在’——连因果层面的痕迹都抹掉。”
“那我现在连一个垃圾桶都抹不掉？”
“差不多。”
“……”
老刘摁灭烟头：“行了，检测做完就回去吧。明天开始正式上班，每天早上八点打卡，迟到扣工资。”
“等等。”林越叫住他，“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们给我的合同上写着‘生死自负’——我现在算是理解了。但我想知道，我入职之后，到底要做些什么？”
老刘和王博士对视了一眼。
“你明天就知道了。”老刘说，表情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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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面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老刘把他带到三楼倒数第一个房间——贴着“临时工宿舍”标签的那间。
房间里放着一张上下铺，下铺铺着干净的被褥，上铺堆满了纸箱和杂物。窗台上放着一盆快死的绿萝，墙上有前任住客留下的刻字——“坚持就是胜利”、“我不干了”、“谁来救救我”。
林越决定不读那些字了。
他坐在下铺，掏出手机。信号不太好，但勉强能上网。他搜了一下“大夏特别神秘事务管理局”，搜索结果为零。又搜了一下“斩神者”，全是小说和动漫。
果然，这些东西是不对外公开的。
他正打算关灯睡觉，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天早上七点，江城大桥下集合。迟到罚款五十。——方晴。”
林越看着这条短信，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今天签合同时，根本没问有没有五险一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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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林越被闹钟吵醒。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洗漱完毕，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个饭团，然后按照导航往江城大桥走。
江城大桥是一座废弃的旧桥，新桥在旁边，旧桥早就封了。他到的时候，桥下已经站了五个人。
方晴依然戴着墨镜，站在最前面。她身后是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三个男的，一个女的，都在二十多岁到三十岁之间，每个人的气质都不太一样——有的阴沉，有的开朗，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神锐利得像刀。
“这就是新来的临时工？”那个看起来最开朗的短发青年凑过来，笑嘻嘻地打量林越，“F级？灵视S级？老刘跟我提了一嘴，你可真是个奇葩。”
“谢谢夸奖。”林越面无表情。
“我叫赵磊，C级斩神者，负责带新人的。”短发青年伸出手，“以后你跟我混。”
林越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一股电流从掌心窜上来，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
“这是我能力的小礼物。”赵磊笑道，“电流操控，碰谁谁麻。”
“……你这是故意的吧？”
“可能是。”
方晴拍了拍手，所有人看向她。
“今天的任务，”她指着废弃大桥的桥墩，“桥墩下面，有一窝低级异种。E级到F级不等，数量大约八到十只。新人负责观察，赵磊带队清理。”
“什么异种？”那个女队员问。
“水猴子。”
林越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水猴子——民间传说中的水里妖怪，专门把人拖下水。
“水猴子虽然等级不高，但在水里速度快得离谱。”方晴继续说，“注意配合，别让任何人落单。新人，”她看向林越，“你站在桥上，用你的灵视观察，报告位置。不要下桥，不要靠近水边。”
“明白。”
林越跟着队伍走到桥面上。桥面已经年久失修，栏杆生锈，桥下是浑浊的江水。
赵磊和其他三个队员脱掉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作战服，然后一个个从桥上跳了下去——不是跳进水里，而是落在了桥墩的墩台上。桥墩之间的间距大概五米，他们像猴子一样在墩台之间跳跃。
林越站在桥上，戴上了老刘给的那副墨镜。
灵视开启。
世界变了。
他看到桥下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绿色的雾气，那是灵气浓度超标的表现。而在桥墩之间的阴影里，有七八团灰蓝色的光点在移动——每一个光点都对应着一只水猴子。
“两号墩台之间，有三只。”林越对着通讯器说。
赵磊立刻做出反应，一个闪身冲过去，双手之间爆发出刺目的蓝色电光。电流击打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三只灰蓝色的影子从水里窜出来，发出尖锐的叫声。
水猴子比林越想象的要小，大概只有六七岁小孩那么大，浑身覆盖着灰蓝色的皮毛，手脚都有蹼，脸长得像猴子，嘴巴里是一排细密的尖牙。
它们被电击逼出了水面，其他队员立刻跟进。战斗很快结束了——E级和F级的异种在C级斩神者面前确实不够看，前后不到三分钟，所有的水猴子都被清理干净。
林越站在桥上，全程围观。
他注意到一件事——在战斗的过程中，有一只水猴子没有被电击到，它从水里钻出来，绕到了赵磊的侧面，张开了长满尖牙的嘴。
赵磊没有注意到它。
林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是斩神者，我就能帮他了。
但他不是。
那只水猴子被女队员一枪解决了，但林越心里那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他不想当那个只能在桥上看着的人。
清理完毕，队伍收队。
赵磊从桥墩上翻上来，甩了甩湿透的头发，冲林越竖起大拇指：“新人，实力不错。你的情报准确率百分之百，省了不少事。”
“谢谢。”
“别客气。我听说老刘说你把食梦貘说走了？”赵磊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确定不是说跑了的？”
“我是说走了。它自己走的。”
赵磊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太有意思了！F级的身体，S级的眼睛，还能跟怪物讲道理——林越，你以后绝对是个大人物。”
“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咒我。”
“差不多吧。”赵磊拍拍他的肩膀，这次没有放电，“在咱们这行，大人物通常死得最早。”
林越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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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局里，方晴给他安排了一个工位——在走廊倒数第三个房间，是一张连电脑都没有的桌子，桌面上只有一个纸杯和一本泛黄的《常见异种图鉴》。
“你今天的任务是看完这本书。”方晴说，“明天**，不及格扣工资。”
林越翻开《常见异种图鉴》，第一页写着：
“异种——违反自然规律存在的超凡生物。多数不具备智慧，少数具备。危险等级从F到SSS不等。请各位斩神者牢记：遇到不认识的异种，第一要务不是战斗，是跑。”
“跑不掉怎么办？”
“想办法别死。”
林越翻到第二页，看到了昨天遇到的食梦貘。
“食梦貘——F级异种。性格胆小，以梦境为食。驱逐方式：展示出比你更强的实力即可。注意：如果它对你不害怕，说明你的实力不够，建议逃跑。”
“建议逃跑”三个字被加粗标红。
林越又翻了几页，看到了水猴子。
“水猴子——E级异种。水中速度极快，陆地行动迟缓。弱点：怕电。如果队伍中没有雷系能力者，建议不要在水中与其战斗。”
他继续往后翻——河童、飞头蛮、垢尝、镰鼬……各种各样的异种，有些他听说过，有些完全没听说过。
翻到第九十七页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那一页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和一串省略号。
“未知异种——等级不明，能力不明，出现次数：一次。备注：该异种于三年前在江城出现过一次，造成十七名斩神者死亡，随后消失。至今未再次出现。”
十七名斩神者死亡。
林越盯着那串省略号看了很久。
“你在看那个。”身后突然传来老刘的声音。
林越回头，老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坐在轮椅上抽烟。
“这个是什么东西？”林越指着那页书。
“不知道。”老刘吐了口烟，“这个东西三年前出现的时候，我还在执行任务。就在那条街上。”他指了指窗外。
“你腿……”
“对。”老刘的声音很平静，“就是那东西弄的。我运气好，只是没了条腿。十七个人运气不好。”
林越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想太多。”老刘摁灭烟头，“你现在连F级的食梦貘都打不过，想那些没用的干嘛。先把图鉴背完，明天**及格再说。”
老刘转动轮椅走了。
林越低下头，继续看图鉴。
但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了。
他不想永远是那个站在桥上看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