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训练村民------------------------------------------，晨露凝满村口石台。叶辰早已立在台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头发草草用草绳束起。他单手扶着石台边缘，安静看着陆续聚拢的村民。。男人们三三两两结伴前行，肩上扛着锄头、木叉，眼底带着彻夜未歇的疲惫。妇人们紧随在后，或怀抱孩童，或手提菜篮，低声絮语。路边几名老者蹲坐抽着旱烟，尽数眉头紧锁，默然不语，空气中透着沉甸甸的压抑。，低声嘟囔：“昨晚才响过警示炮，好不容易能歇口气，这一大早又要召集，怕是又出事了。”：“你别侥幸。我听闻昨夜黑风寨灯火彻夜不熄，巡山喽啰比往日多了一倍不止。黑虎那边，绝不会轻易放过咱们青石村。”，叶辰抬手轻轻一按。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全场鸦雀无声。“昨夜我已派人进山打探。”叶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稳稳落进每个人耳中，“山道上新脚印杂乱，马蹄印比前日多出三倍。黑虎已然放话，三日之内，必踏平青石村。”，人群瞬间哗然。恐慌情绪迅速蔓延，不少人面露慌乱，纷纷出声。“那还等什么？赶紧收拾东西跑吧！”有人高声急喊，“我们都是种地的庄稼人，哪会打仗，打不过就只能逃命！是啊，拿刀弄杖的厮杀，我们根本应付不来。都别吵了。”，身上还沾着晨起做饭的炉灰，手中紧攥一根粗铁棍。他稳稳站到叶辰身侧，身形宽厚如墙，稳稳压住全场慌乱。“跑？往哪儿跑？”他沉声反问，“深山野兽横行，沿路山贼遍布，咱们拖家带口逃出去，终究是死路一条。与其亡命奔逃，不如守住自家村子。”，拍着**目光赤红：“我绝不走！我爹当年就是惨死山匪之手，我八岁失*，这笔仇，我一定要亲手报！”，抬手指向村外三条进山要道，当即下达部署：“即日起，全村青壮分为两队。赵铁柱带一队，驻守晒谷场，统一操练防身搏杀基本功；王二狗带一队，前往外围山道，开挖陷阱、布设埋伏。每日任务必须保质保量完成，无人可以偷懒懈怠。”、面露怯懦的村民，语气严肃：“今日不肯吃苦练出自保本事，来日山匪踏村，你们难道要凭锄头柴薪，去硬挡对方的刀兵？想活下去，就必须学会自保、学会迎战。”
一番话说完，全场再无一人敢出声辩驳。
日头渐渐升高，晒谷场上已然列队整齐。二十余名青壮手持削好的木棍站定，只是站姿松散，有人东张西望，有人心神涣散，全然没有备战的紧绷姿态。
赵铁柱**上身站在队前，一身筋骨结实硬朗。他将手中铁棍狠狠砸在地面，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微颤。
“全体扎马步！”他高声厉喝，“双脚与肩同宽，膝盖不超脚尖，腰杆挺直！谁敢乱动，额外加罚十个俯卧撑！”
众人慌忙躬身下蹲，姿势五花八门、乱象百出。有人臀部高高翘起，有人双膝内扣歪斜，还有人体力不支，刚蹲片刻双腿便微微发抖。
“就你！”赵铁柱快步上前，轻踢那人腿侧，厉声纠正，“**翘这么高，是蹲马步还是摆样子？立刻调整姿势！”
人群中有人想笑，又连忙死死憋住。
叶辰立在一旁静静观望，眉头微蹙。他看得清楚，赵铁柱勇猛过人、胆识兼备，却不懂循序渐进的教法，只靠怒吼施压，很难让众人真正学扎实。
他上前低声叮嘱：“练武不能急于求成。把动作拆开拆解，先练棍法推捅，再练格挡防守，单项练熟，再连贯融合。一次只精学一招，反复打磨，筑牢根基。”
赵铁柱瞬间醒悟，立刻点头：“听你的！”
他转身面向众人，喊声依旧洪亮，节奏却放缓许多：“所有人听好，今日只学一招——推棍！左手紧握棍身，右脚跨步上前，借腰腹之力向前直捅，稳、准、狠，如同打铁发力！”
话音落地，他亲自示范一遍，动作干脆利落、力道十足，挥棍之间带起阵阵风声。
“跟着我，慢慢练！”
接下来的操练有条不紊。赵铁柱逐一游走纠错，手把手调整众人的站姿、握棍姿势与发力方式。遇上动作僵硬、姿势变形的，便亲手掰正肩腿；遇上偷懒耍滑、总想歇气的，直接丢出十斤铁块：“举完十下，再谈休息！”
时至正午，场上青壮个个胳膊酸痛、脚步发飘，浑身大汗淋漓。但所有人的状态已然截然不同，褪去了最初的迷茫怯懦，眼底多了几分韧劲与拼劲。
与此同时，村北山道的陷阱布设也在同步推进。
王二狗带着八名年轻人就地开挖，一边劳作一边示范讲解：“陷阱必须挖足三尺深度，坑底平整夯实，坑壁压实不松动。表层铺细枝薄土，覆土踩实后撒上野草伪装，必须和寻常地面别无二致，绝不能留下破绽。”
有少年出声询问：“要是山匪骑马冲过来，陷阱拦不住怎么办？”
“那就加设绊马绳！”王二狗拿出粗麻绳，牢牢拴在两棵树干之间，绳距地面半尺高低，“马匹一旦踩绳，必然失蹄摔倒，骑手直接坠马，阵型瞬间大乱。”
众人干劲大涨，埋头加紧干活，可实操之中问题层出不穷。有人挖的坑位过浅，覆土遮不住痕迹；有人坑边土质松散，轻轻一碰便坍塌；还有人提议在坑底插上尖竹桩，重创来敌。
王二狗当即制止：“不行。夜间我方巡逻频繁，竹桩锋利极易误伤自己人。陷阱的核心不是杀敌，是阻敌、拖敌，不是伤己的隐患。”
提议的少年依旧不服：“只是摔一跤根本不痛不*，敌人爬起来照样冲锋。”
“这一摔，就是我们的机会。”王二狗眼神坚定，语气利落，“只要拖住敌人片刻，就能为村里争取备战时间，赵叔的队伍能及时驰援，叶村长也能放炮示警、全员布防。记住，陷阱的作用，是为我们创**击的先机。”
说罢，他亲手挖出一处标准陷阱，让众人轮流模仿练习。一遍不合格便重来两遍，直至陷阱伪装完美、踩踏无异样，才算达标。
午后日头西斜，三条进山要道的防御尽数布设完毕。前置陷坑、中段绊马绳、后侧触发抽打树枝，搭配预警铜铃，层层设防、环环相扣，但凡有人触碰，即刻触发警报。王二狗亲自反复试踩三次，每一处机关都触发灵敏、毫无疏漏。
众人收工回村时，晒谷场的操练也刚好结束。青壮们尽数瘫坐地面，衣衫被汗水浸透，肩膀微微发颤，满身疲惫。
一名青年躺倒在地，气喘吁吁低声抱怨：“天天练这些有什么用？真要是大战来临，咱们这点本事，还不是被**一刀放倒。”
叶辰听得真切，没有动怒，也未讲空洞大道理，只抬手示意所有人聚拢过来。
“你们都觉得，连日操练毫无用处？”他开口问道。
全场无人敢应声。
叶辰抬手指向远方连绵群山，语声低沉却极具力量：“黑虎此刻也在日夜练兵。他笃定我们只会束手待毙、跪地求饶。明日如此，后日亦然。但等到他们倾巢下山、大举来犯的那天——”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人，字字铿锵：“我们要让他们亲眼看见，青石村的人，宁死不降、立地而战，更能凭自己的本事，守住家园、打赢生路。”
全场陷入数秒沉寂，先前的颓丧与怯弱尽数消散。
下一刻，赵铁柱扛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桩，大步踏入场地中央。他双脚扎稳马步，蓄力挥桩，狠狠砸向地面。
砰砰巨响接连十声，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十击过后，他气息平稳、面不改色。
“我年过半百的老娘，尚且能扛锄头连挖三日荒地，你们年轻力壮，才练一天就叫苦喊累？”他扫视全场，声如洪钟，“今晚谁再敢抱怨懈怠，我就陪他练到天亮！”
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弛，有人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全场掌声响起，士气高涨。
王二狗见状，当即拉着两名同伴现场演示陷阱效果。一人假扮骑马冲锋，刚踏入陷阱范围便骤然陷落，绊索瞬间触发，侧边树枝迅猛抽打而来，整套机关一气呵成。
围观村民纷纷大笑，心头阴霾一扫而空。
“夜里黑灯瞎火的，这一下能直接把人摔懵！”
“可不是嘛，摔得满身泥土，刀枪**都握不稳，还怎么进攻！”
欢声笑语此起彼伏，驱散了连日的压抑恐慌。
叶辰立在人群之中，望着一张张满脸汗水、疲惫却眼神明亮的脸庞，心底稍稍安定。
远处山道之上，新布设的陷阱被野草严严实实遮盖，平整无痕，静待来敌。全村上下，已然做好迎战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