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虎誓言------------------------------------------，黑虎一鞭抽在马臀上，那马嘶叫一声，跑得更快了。身后跟着十几个伤兵，有的胳膊淌血，有的大腿被石头划破，鲜血缓缓渗出。几匹无人骑乘的马也紧随其后，耳朵抖动，鼻孔喷着白气，显然还未从刚才的炮声中回过神来。，灌木刮擦着他们的皮甲，发出沙沙声响。黑虎不敢停步，也不敢回头。他也清楚背后那些匪的目光——肯定有闪躲的，也有惊惧的，还有人眼中藏着怨怼。他全看在眼里，却无心理会。胸口仿佛压着一块烧红的铁，灼得喉咙发干，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还站在山坡上，望着手下骑兵冲向那个小村。他笑了，以为又是一场寻常的劫掠。可突然一声巨响炸开，战马当场跪倒，差点将他掀下。他亲眼看着三人连人带马被铁弹击飞，骨裂之声隔着老远都听得那么真切。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器——不是**，不是滚木，也不是火把所能解释的轰鸣。那是一根会自行咆哮的铁管。“是妖法……”身边的小头目哆嗦着低语。，直接打落对方两颗牙。“闭嘴！谁再提‘妖’字，我就割了他的舌头！”，但他心里也不踏实。十年为匪，靠的就是一个“狠”字。他不信鬼神，只信刀快马疾。可这一次败得太蹊跷，败在一个无名村落，败在一个穿粗布衣服的年轻人手里。。。。恨手下看他的眼神变了。恨他自己……居然逃了。。两根歪斜的木柱撑着“黑风寨”三个大红字，风吹日晒已久，字迹早已斑驳模糊。门口两名守卫见他归来，连忙挺身站直，可一眼瞧见队伍稀拉、人人带伤，脸色顿时大变。“关门！”黑虎跃下马背，一脚踩进泥中，溅起黑水，“点火把！所有人去大厅集合！迟到半刻，鞭二十！”，却如刀锋劈入空气。。这些年大家都明白：黑虎越沉默，事后越凶残。，主厅是最大的石屋，茅草覆顶，四角插着狼牙旗。一支支火把点燃，映照着墙上悬挂的兽皮、弯刀，还有一只绣花鞋——那是去年抢来的女人，因不从命，活活被吊了三天后死去。黑虎命人留下这只鞋，说是镇胆之物。
他一脚踹开门，大步踏入。厅内已聚了十几人，正低声议论。见他进来，立刻噤声。
“说啊！”黑虎立于火堆前，手按刀柄，“刚才不是都在讲吗？继续！那村子供奉神仙？那铁管是雷公放的屁？”
无人应答。
角落里一名瘦小头目低头搓手，嘴唇微动。
黑虎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拽到火光下：“你嘀咕什么？给我说清楚！”
那人脸色惨白：“我……我没说什么……只是……那炮太吓人，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听说北边**庄很富实……”
“哦？”黑虎冷笑，“想跑？”
“不是跑……是……避一避……”
话未说完，黑虎抽出弯刀，用刀背猛砸其膝。咔的一声，那人跪倒在地，惨叫起来。
“避？”黑虎一脚踏在他肩头，将其压趴，“我黑虎出道十年，劫十七村，杀八十九人，何曾‘避’过谁！今日被人一炮轰回，你们就想换路？想逃？”
他环视众人，双目赤红：“谁还想走？站出来！现在就走，我不拦！”
无人动作。唯有火把噼啪作响。
“好。”黑虎松脚，将那人踢开，“拖出去，绑树上，天亮前不给一口水喝。”
两名壮汉立刻上前，架起**之人拖出门外。
黑虎转身走向主位，抬脚踹翻桌案。碗盏酒壶摔了一地，酒液洒入泥中，转瞬被吸尽。他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十指掐进掌心，指甲崩裂亦无所觉。
“我干了十年……”他嗓音低哑，“杀过**，砍过官兵，连州府捕头都被我剥皮挂树……如今，竟输给一个种地的？”
他猛然抬头，目光投向南方——那边是山谷，再过去便是那个村子。
“叶辰……”他咬出这个名字，如同挤出血块，“你让我蒙羞，我就让你全村陪葬。”
他抓起墙角酒坛，狠狠砸向墙壁。陶片炸裂，碎片划破脸颊，血顺着下巴流淌。他毫不在意，又抄起一坛，重重摔在地上。
“哐！！！”
巨响震落屋顶积灰。
“我黑虎今日立誓！”他抽出弯刀，刀刃划过左手掌心。鲜血涌出，沿手腕滴落，在火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他高举血手，让所有人看清。
“三日内，必踏平那村子！粮食尽夺，房屋尽焚，男女老少，一个不留！若有畏战怯阵、临阵脱逃者——”他骤然转身，刀光一闪。
“咔嚓！”
旁边一根木柱被劈断半截，屋顶塌下一角，茅草与尘灰哗啦落下，众人惊恐抱头蹲地。待烟尘稍散，只见柱子倾斜，屋顶裂开一道缝隙，月光透入，恰好落在黑虎脚下。
他立于废墟中央，满身灰土与血污，右手握刀，左手滴血，目光如野兽般凶戾。
“——便与这柱子同下场！”
无人敢动。
无人敢言。
许久之后，最年长的一名头目缓缓跪下，额头触地：“大当家……我们愿随您干到底……”
一人跪，其余人纷纷跟随跪伏。
“大当家……我们听令！”
“踏平村子！不留活口！”
黑虎走向墙边，取下一张兽皮，以刀挑起钉在墙上。那是他早年绘制的地图，虽粗糙却清晰：山谷、河流、数个村落位置都标注的一清二楚。他用沾血的手指，在那个小村的位置重重一点。
“记住了。”他低声问，“这个村叫什么名字？”
“回……回大当家，听说叫……青石村。”
“青石村……”他重复一遍，仿佛要将这名字刻入骨髓，“好。从今往后，它就叫‘死村’。”
他收回手，墙上留下一道鲜红印记。
“传令下去，今晚加哨。明早派人前往各山头召集人手。凡能持刀者，尽数召来。我要让那村子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伏的手下，一字一句道：
“惹了我黑虎，就得死绝。”
众人齐声应诺，声音比先前坚定许多。
黑虎不再多言。他回到火堆旁，盘腿坐下，刀横膝上，双眼凝视火焰。火光映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外面传来守卫换岗的脚步声，还有被绑在树上的伤者微弱的**。风从屋顶裂缝吹入，带着寒意。
他不动。脑海中不断回放那炮炸开的瞬间——轰鸣、火光、飞溅的血肉。
他本可再冲一次，但他最后还是退了。
此事如鲠在喉，拔不出，咽不下。
所以他必须再去，必须亲手毁掉那个村庄，必须让所有人知晓——
他黑虎，从来没有真正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