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土炮轰鸣------------------------------------------，铁匠铺的炉火还在燃烧。赵铁柱蹲在泥模旁，手里握着铁铲，眼睛紧盯着炮管。他一整夜没合眼，脸上满是汗水与土灰混成的黑印。叶辰靠墙躺着，身上盖着草席，衣裳皱得不成样子，可一睁眼便立刻站起身。，伸手摸了摸外层的黏土。泥土已经凉透，坚硬无比，还裂开了几道细缝。“可以开了。”他说。，高声喊道：“柱子、二愣！拿撬棍来！小心点，别碰坏了炮膛！”，手中拿着铁棍。四人合力，缓缓敲去外面的泥壳。碎土一块块剥落，露出内里乌黑的铁管。炮管完好无损，表面粗糙却结实，前端略细，后端稍粗，与图纸上的设计分毫不差。“成了！”柱子低吼一声。。众人心里都明白，真正的考验还在后边。：“抬走！放到村口的高台上！快！”，麻绳捆住两端，齐力拖动。炮极重，每挪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赵铁柱赤着上身走在最前，一边拉绳一边喊：“稳住！别歪！前面是坡，慢点走！”。村民听见动静，纷纷从屋里出来张望。有人站在门口不动，有人悄悄跟在队伍后头。他们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门黑沉沉的大炮，仿佛在看一件从未见过的神物。，是昨夜叶辰带人连夜堆起的。高三尺，宽两丈，正对着进村的道路。炮被推至台边，众人搭起木架，用滑轮将炮吊起，慢慢安放在八字形的支架上。刚放稳，右边支架突然“咔”地响了一声。“坏了！”有人低声惊呼。，炮身顿时倾斜。几个人拼命顶住，才没让它翻倒。“换木头！”赵铁柱跃上台，一脚踩住支架，“去砍老槐树根那段！要硬的！快去！”，新木送至。赵铁柱亲自削平接口，重新固定。叶辰爬上台检查炮口方向，用手比了比远处山坡下的小路——那是山匪上次进村的路线。
“就这个角度。”他说，“清空前方，所有人退到墙后。”
命令传下，村口两侧的柴堆、石块迅速被搬开。十几个年轻人躲在土墙后，手握锄头和铁叉。无人言语，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太阳升至中天时，一切准备就绪。
土炮稳稳架在台上，炮口朝外，引信孔中塞进了浸过硝水的麻绳。两名壮硕的村民立于炮后，各执一根烧红的铁条，随时准备点火。
风自山谷吹来，带着一丝燥热。
忽然，西边山道扬起一阵尘烟。马蹄声由远及近，如雷贯耳。
“来了！”瞭望的年轻人从树上跳下，声音已哑，“二十多人！骑马！带刀！还有装粮的麻袋！是黑虎的人！”
人群心头一震。
叶辰站上炮台，目光扫过四周：“各就各位！记住，听我号令！未得命令，不准擅动！”
骑兵越冲越近，在五百步外勒马停下。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腰挎弯刀，冷笑一声：“叶村长呢？出来交粮！我们大当家说了，这次多加三袋米，少一粒都不行！”
无人回应。
那人又上前几步，眯眼打量村口：“你们弄了个铁疙瘩？当老子没见过大炮？骗鬼呢！”
叶辰立于炮后，声音不高，却清晰可闻：“你们可以冲。”
对方一怔。
下一瞬，他猛然拔刀：“冲！踏平这村子！”
十余名山匪立刻策马冲锋，蹄声震地，刀光闪烁，喊杀声震天。
“稳住！”叶辰紧盯敌军，“再近点……再近点……”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
“点火！”他厉声大喝。
两名壮汉同时将烧红的铁条**引信孔。
“嗤——”一声轻响，麻绳冒起青烟。
但三秒过后，烟熄了。
哑火了。
“糟了！”有人惊叫。
骑兵已冲入百步之内，有人开始挽弓。
“再来！”赵铁柱怒吼，抄起炉中通红的铁钎，冲上前狠狠捅进引信孔。
火星四溅，引信复燃，火线飞速钻入炮膛。
时间仿佛凝滞。
紧接着——
“轰！！！”
巨响炸裂天地。炮口喷出烈焰，铁弹呼啸而出，贴地横扫。最前的三匹战马当场中弹，腿断身翻， 几个**被甩出数丈，撞上岩石，一动不动。后方的马受惊嘶鸣，有的直立而起，将山匪掀翻在地。
尘土飞扬，哀嚎遍野。
剩余山匪座下马匹受惊，乱作一团，有人控马欲逃，有人还想强攻，队形早已溃散。
叶辰立于炮台之上，高声下令：“准备第二炮！装弹！填药！快！”
却无人动作。炮尾尚未开启，根本来不及。
可敌人已无战意。
远处山坡上，一名披着虎皮的大汉骑在马上，正是黑虎。他亲眼目睹那一炮击倒三骑，脸色骤变。他见过火器，但从没见过这般自行轰鸣的铁管。
“邪门！这是妖法！”身边的小头目颤抖着说。
黑虎咬牙，死死盯着村口那个年轻人，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他不敢赌。
“收兵！”他夺过锣锤，猛击铜锣，“当——当——当——”
锣声急促。前锋剩下的山匪如获大赦，转身就逃。有人连刀都不要了，只顾抽马狂奔。转眼间，二十多人逃得干干净净，只剩几具**与受伤的马横卧村外。
村口静了几息。
随即，不知谁喊了一声：“山匪退了！我们赢了！”
声音如潮水般炸开。
“村长万岁！”
“土炮厉害！”
“叶辰救了我们！”
村民们从墙后涌出，围向炮台。有人跪地磕头，有人相拥而泣。
叶辰面色平淡、站在炮台上，望着远方消散的尘烟，眼神冷峻。
他知道，这一炮不只是赶跑了山匪。还打破了恐惧。也点燃了希望。
赵铁柱立于炮侧，一手扶着滚烫的炮管，一手握着铁锤，满脸黑灰，嘴角却咧开了。他抬头看向叶辰，嗓音沙哑：“下次……能不能多造几门？”
叶辰低头看他，终于笑了：“能。只要铁够。”
人群中依旧沸腾。有人收拾战场，有人跑去报信。村口的土台成了圣地，谁路过都要多看一眼。
叶辰走下炮台，拍了拍赵铁柱的肩：“你守着炮，别让人乱碰。我去看看有没有人受伤。”
他转身走向村外，步伐沉稳。
身后，欢呼声此起彼伏。
“村长！村长！村长！”
叶辰没有回头。
阳光洒在炮管上，反射出一道光芒，落在村中那张压在石头下的羊皮图纸上。图纸一角微微翘起，似要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