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辐射风暴来袭------------------------------------------。十一瓶矿泉水。两块半压缩饼干。一把勘探锤。这就是全部家当。他把帆布袋打了个死结绑在背上，按金色箭头方向出发。。脚底昨天磨出的水泡还没结痂，今天又磨出了新的。一层叠一层，最后变成了一层厚厚的硬茧——但茧下面还是嫩肉，每一步踩下去都有钝痛从脚底传到膝盖。。靴底走了不到一公里就被割破了。裂口从脚掌中央一直延伸到脚后跟，滚烫的地面直接烫在**的脚掌上。他扯了块帆布塞进鞋底，撑了不到五百米就被磨穿了。但他不敢停。辐射计数器在腕表上疯狂跳动，数值每过十分钟就翻一倍。从正常值的五倍跳到十倍。十五倍。二十倍。，像铁锈悬浮在空中。这颜色不对。苏尘在地质课上见过上百张气象图，从未见过这种颜色。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尘墙正在缓缓升起——不是沙尘暴那种黄褐色，是黑的。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色。辐射风暴的前锋，裹挟着高剂量辐射尘和高温砂砾，正以不可**的速度推过来。"呼……呼……"，在眉毛上结成盐霜。汗水里的盐分越积越厚，最后在眉毛上结成了白色的硬壳。眨眼的力气都要省着用。。苏尘踩着箭头的指向，每一步都落在晶化地表最薄的位置。晶化地表的结构不均匀——有的地方厚如钢板，有的地方薄如蛋壳。踩在厚的地方省力，踩在薄的地方容易碎裂，碎裂后锋利的晶片会弹起来割伤小腿。地质勘探的肌肉记忆在替他做判断。每一脚落地前会看一眼地面的纹理和色泽，零点几秒的停顿，然后踩在最安全的位置。"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废土最快的死法。死在风暴里连**都找不到。""有人开始给他倒计时了吗？我赌两个小时。"。一个排名垫底的拾荒者，在线人数只有两百出头。大多数人点进来只是想看看SS**能杀得多快。。认证标签是金色的——退役传奇，幸存者总榜前五十。退役拾荒者·霍震："注意他每一步的落点。每一步都踩在晶化地表最薄的位置。他在判断地面的纹理和色泽，选择安全的落点。乱跑的人做不到这一点。这是个懂地质的。"。退役传奇。他的弹幕一出，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开始跳。"**？霍佬在看一个垫底的新人？"
"等等，这哥们好像确实每次落脚前会停顿零点几秒……"
"地质勘探出身！资料上有写！赤晶裂谷的地表结构正好是他的专业领域！"
"难怪能活到第三天。他会看地形。"
苏尘不知道弹幕的变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和金色箭头上。
第二公里。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踩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双腿乳酸堆积如灌了铅。但金色箭头越来越近了。
天空已是橙色与黑色交织。风暴前锋掀起的沙尘遮蔽了半边天，太阳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暗红色光斑。辐射计数器从正常值的三倍飙升至十五倍。二十五倍。三十五倍。每跳一个数字，腕表就震动一下，震得手腕发麻。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静电般的刺痛感，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在每一寸**的皮肤上。**的皮肤上泛起细密的红点，然后红点扩散成红斑。辐射尘。风暴还没到，前锋扬起的辐射尘已经飘过来了。每一粒辐射尘都是微米级的放射性颗粒，吸入肺部后会持续释放α射线，从内部烧毁肺泡。
苏尘拉起隔热服的领口捂住口鼻。隔热服的过滤层只能挡住大颗粒，挡不住微米级的辐射尘。他尽量用鼻子呼吸，让鼻腔的黏膜先过滤一道。眯着眼继续向前。睫毛上沾满了灰**的粉尘，每眨一次眼都有砂砾在眼皮里摩擦。
第三公里。
金色箭头突然从水平变为垂直向下。直直地指着脚下。
苏尘停下脚步。前方是晶化地表上一条不起眼的裂缝，半掩在砂砾和辐射尘中。如果不是箭头指着，这就是一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晶化地表——平坦、龟裂、反射着刺眼阳光。裂缝宽不到半米，边缘被晶化壳封住了大半，看起来就像一道普通的干裂纹。
他用勘探锤砸开裂缝边缘的晶化壳。锤尖撬进裂缝，用身体的重量往下压。晶化壳碎裂，碎片飞溅。裂缝下面不是实心的岩石——是空的。一股冷风从裂缝中涌出来，带着矿物的味道和旧**遗留的铁锈味。
洞口。直径不到一米。向下倾斜约三十度。深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冷风从黑暗的深处往上涌。
矿洞入口。
苏尘先把帆布袋扔进去，听到布包落在斜面上的摩擦声。然后自己钻入——肩膀擦过洞口边缘，晶化岩壁刮掉了隔热服肩部的一层布料。洞内温度骤降。从地表的七十度直接降到约四十度。虽然仍然闷热，但对比之下已经是天堂。体感温差让他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在七十度高温里待了三天，四十度居然会觉得冷。
苏尘先把帆布袋扔进去，然后自己钻入。洞内温度骤降。从地表的七十度直接降到约四十度。虽然仍然闷热，但对比之下已经是天堂。
"进来了..."
瘫坐在洞口内侧，大口喘息。
洞外，辐射风暴正式抵达。风速瞬间突破一百五十公里。砂砾夹杂着辐射尘如**般击打在晶化地表上，发出刺耳的尖啸。透过洞口缝隙，外面只剩下一片昏黄的混沌。
苏尘往里挪了挪，靠在矿道的岩壁上。
黑暗中，他摸索着点亮了勘探头盔上的矿灯。矿灯是旧**遗留的装备，电池已经用了三天，灯光比第一天暗了不少。昏黄的白光勉强切开黑暗，照亮了矿道深处。
旧**遗留的勘探矿道。岩壁上整齐排列着人工开凿的凿痕——不是爆破，是人力一锤一锤敲出来的。凿痕呈扇形排列，标准的旧**矿业开凿工艺。岩壁上有白漆字，模糊但还能辨认："三号矿道·前方塌方危险"。
矿道往深处延伸，分叉成两条。左边塌方了——碎石和晶化岩块堆成了一堵墙。右边通向未知的黑暗，矿灯光照不到尽头。
更深处，传来滴水声。
滴答。滴答。规律而持续。不是地下水渗透的那种时断时续——是稳定的、有节奏的滴落。意味着水源就在不远处。
有水。
风暴在外面的世界肆虐。苏尘靠在矿道岩壁上，听着滴水声和洞外闷雷般的风啸。身体被高温和跋涉耗尽了最后一分力气。他拧开一瓶水，小口喝完。又把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吃了一半，另一半用帆布仔细包好。
饱食度：32→61/130
够撑到明天。
矿灯关了。完全的黑暗。只有滴水声在耳边规律地敲着节拍。苏尘闭上眼。
"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