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来，陆沉第一次听到人类的声音——除了他自己的。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三个月的沉默像一层茧，把他的声带包裹得僵硬。
婴儿的哭声断断续续，像一根细线，在废墟中飘摇。
陆沉看向街道。感染者们没有反应。它们的听觉似乎对特定频率不敏感——三个月的观察让他总结出一些规律。但哭声持续下去，总会引起注意。
他摸向裤兜，掏出烟盒，又数了一遍。
七支。
他把烟盒塞回去，看向隔壁楼。头痛开始消退，像退潮的海水，留下湿漉漉的沙滩。危险还在，但不再是针对他的。
陆沉转身，走向天台的门。
他需要制定一个计划。建筑设计师的习惯——面对任何问题，先画草图，再施工。但这一次，他没有绘图软件，没有图纸，只有一支手电筒和七支香烟。
他停下脚步，摸向另一个裤兜。
手电筒在那里。一支黑色的、防水防震的手电筒。三个月前，它可能是某个户外爱好者的装备。现在，它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依靠。
他按下手电筒的开关。
光束刺破走廊的黑暗，照亮了积满灰尘的地面。陆沉看着那束光，注意到什么异样。
手电筒的尾部，有一圈不自然的磨损。
他皱眉，把电筒翻过来，用手指摩挲那圈痕迹。不是使用造成的磨损，是……被打开过的痕迹。尾盖可以旋开，更换电池。但他记得，他找到这支手电筒时，电池是满的。
他旋开尾盖。
电池仓里，除了两节锂电池，还有一样东西。
一张折叠的纸条。
陆沉的手指僵住了。三个月来，他无数次打开这个电池仓，更换电池，检查电量。他从未见过这张纸条。
或者说，他从未注意过。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取出来，展开。纸条很小，只有名片大小，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如果你也感觉到了，请找到她们。"
"隔壁楼，四楼，东户。"
"小心，感染者不会敲门。但人会。"
陆沉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头痛完全消退了，但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因为危险，是因为一种更陌生的感觉。
希望。
他把手电筒关掉，走廊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