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说话，在厂里也不跟人搭腔。最后那几天情绪不太对，修车老走神，有一次差点把客户的刹车线接错。我说了他两句，他也不吭声。"
"最后一天呢？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方老板想了想："有个人来找过他。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门口，里面坐了两个人。陆南出去跟他们说了几分钟话，回来脸就白了。第二天开始就再没来过。"
"那车什么牌子？看清楚了吗？"
"没注意……就一辆普通面包车。"
"找他的人什么样？"
"隔太远了。就看见一个光头，穿皮夹克的。"
光头。皮夹克。
我在心里把这两个词记下了。
"方叔，谢谢。"
"陆北。"方老板叫住我，"我多句嘴——你弟从里面出来以后，整个人不太对。不是干活的问题，是那个状态……他好像一直在怕什么。"
我没回话，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从修车厂出来，我骑着从邻居借的电瓶车，去了陆南租房子的地方——县城南边的城中村，一排平房改的出租屋。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我交的三个月房租，一个季度一交。
"你弟啊？"房东大姐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大概有个把星期没见着人了吧。不过东西还在，应该没搬走。"
"能进去看看吗？"
"你是他哥？那行吧，他拖了两个月水电费还没给我呢，你们自己商量。"
钥匙开门。
屋里很小，十来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塑料矮柜，一把椅子。桌上放着几个泡面碗，没洗，面汤糊在碗壁上，已经发干了。
床上被子揉成一团，枕头底下有半盒烟，只剩两根。
我翻了翻矮柜。几件衣服，两双鞋，一个塑料袋装着的洗漱用品。
抽屉里有几张纸。
我拿出来，一张一张看。
第一张是一个修车厂的工资条，上个月的。到手三千二。
第二张是一张手写的便条，字迹不是陆南的——笔画利索，有种记账的利落劲：
"二期：六万。月底之前。逾期后果自负。"
没有署名。
第三张是一张***复印件——不是陆南的。
名字：赵德胜。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方脸，小眼睛，嘴角往下撇。
赵德胜。
这个名字我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