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赵。
我爸生前的合伙人。
我坐在陆南的床上，攥着那张***复印件，指节发白。
我爸在世的时候，跟老赵合伙做过一阵建材生意。后来我爸出了车祸走了，生意也散了。那时候我才十七，陆南十四，我妈一个人拉扯我们兄弟俩。
老赵那段时间来过家里几次，说是跟我爸有笔账没算清，具体多少他说过好几个版本——有时候说三十万，有时候说五十万。我妈不识字，不懂生意上的事，被他唬得够呛。后来因为实在拿不出钱，老赵也就不来了。
再后来就是陆南出事。
三年前。
做假账、伪造单据。涉及一家建材公司——后来我打听过，那家公司的法人就是赵德胜。
陆南是替老赵顶的罪。
这件事我一直有猜测，但陆南从来不认。在电话里问他，他就说"我自己的事"，绝口不提老赵。
现在看来，不只是顶罪这么简单。
陆南出来以后，老赵又找上了他。
那张便条上的"二期：六万"——说明之前还有"一期"。
陆南一个月挣三千二，他去哪凑六万？
我把便条和***复印件叠好，装进上衣口袋。拉上门出来的时候，天阴了，灰云压得很低，风刮过巷道，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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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胜的建材店在县城**的公路边上，一个院子，三间门面房，门头上挂着"德胜建材"四个大字，金漆退了色，歪歪扭扭的。
院子里堆着水泥、砂石、钢筋，叉车停在角落。门面房的玻璃门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我推门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人，正低头刷手机。
"找赵总。"
年轻人抬头看了我一眼："你谁？"
"陆北。他认识我。"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了一下："赵总，有个姓陆的找你。"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沙沙声，然后一个沉闷的声音："让他进来。"
后面是一间办公室，装修得还行——皮沙发，大班台，墙上挂着一幅印刷的山水画。老赵坐在大班台后面，面前摊着几张单子，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烟。
他比我记忆里老了不少，但还是那张方脸，小眼睛，嘴角向下。胖了一圈，脖子上挂着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