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后来奶奶也走了。
爷爷从没说过我爸去了哪儿。
每次我问，他就摸我的头，不说话。
后来我不问了。
大伯母说得对——"**是个没良心的，扔下你跑了。"
我把相册合上，放回去。
不是来看这个的。
第三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些票据、户口本复印件、一条旧皮带。
没有遗嘱。
我又打开左边的抽屉——书桌左边只有一个长抽屉，里面放着几本线装书和一个铁皮茶叶罐。
茶叶罐打开，里面是半罐碎茶叶，陈了几年的味道。
还是没有。
我站在书桌前，手电筒的光打在桌面上。
上辈子刘昂翻了这里所有的抽屉，确实没找到遗嘱。他甚至把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抽出来翻过。也没有。
但爷爷不可能什么都不留。
他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人，十八岁入伍，扛过枪打过仗，退伍之后白手起家置办了这份家业。这种人做事，不会不留后手。
我退后一步，重新审视这张花梨木书桌。
手电筒从桌面往下照。
三个抽屉。右边的。已经翻过了。
左边的长抽屉。也翻过了。
可是——
我又蹲下来，拉开那个长抽屉，用手摸了一下抽屉的深度。
抽屉板到底部大概有十五公分。
我把抽屉整个拉出来。
抽屉底部是一块完整的木板。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但我的手指在底板边缘摸到了一条细缝。
细到指甲盖都插不进去，但确实有。
不是木头自然的纹路裂缝。太直了。太规则了。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沿着那条细缝摸到了底板的一角，指腹感觉到一个极小的凸起——一个暗扣。
我把暗扣往下一按，往左一推。
底板咔嗒一声，松了。
夹层。
我把那块底板取出来。
手电筒的光照进抽屉底部的暗格。
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不大，比手掌略宽。纸质发黄，但没有受潮的痕迹——暗格做得严实，隔绝了外面的湿气。
信封正面，用毛笔写着两个字。
"川子。"
爷爷的字。
那种我从小看到大的、带着行书飞白的、骨架稳得不得了的毛笔字。
我的鼻腔一酸。
手电筒的光在抖。不是手电筒的问题。是我的手在抖。
我把信封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