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十一稀释到百分之八。我必须在他动手之前，去工商做一个"股权变更限制"登记——改股权需要我的人、公证处的函、工商的盖章，三方缺一不可。他拿着公章也改不了。
第三步：公章——给他。
对。给他。
他想要的东西，我必须给。
因为他要偷东西，我得让他偷。
让他伸手。让他越伸越深。让他把手臂、肩膀、整个人全探进来。
然后夹。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
凌晨一点二十分。
响了四声。
"喂？谁？"声音带着很重的困意，嗓子是哑的。
"钱律师。我叫林拓，拓锐科技的创始人。打扰了。"
"凌晨一点？"
"嗯。有一桩案子。不能等天亮。"
钱正。上辈子打官司的时候，别的律所全不接——陈锐背后的盈和律所太大了，同城的律师谁也不想得罪。只有钱正接了。他是个独立律师，四十出头，瘦高个，说话不绕弯子。
上辈子我们输了，不是他水平差。是我手里的牌全是空的。
这辈子不一样。
"说。"他清了清嗓子。
"我的合伙人正在偷我的公司。我有证据。但我不打算现在动手。我打算让他继续偷——直到他把整条犯罪链走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需要什么？"
"一套防护方案。股权保护、证据存证、法律框架——**。"
"什么时候要？"
"明天上午。他明天就会来拿公章。"
又是沉默。
三秒。
"我现在起来煮咖啡。你把材料发给我。"
——
二
第二天早上。
八点十分到办公室。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
办公区没人。我走进自己那间屋子，打开保险柜，把三枚印章取出来。
公章。财务章。合同章。
红色的印泥，方方正正的铜块，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上辈子我拿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想。觉得公司是两个人的，章放在谁那儿不都一样。
这辈子拿出来的时候，胃里又开始泛酸。
但我不能让他看出来。
我把三枚章放进一个黑色布袋里，搁在桌上。
然后看手机。
凌晨三点钱正发来的信息——
已确认。线上公证快速通道可以走，今天上午出件。股权变更限制的工商登记我已经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