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怒震得后退半步，声音有些发颤，“只是拿出来擦冰箱，不小心掉地上了……”
“掉地上？”他一步逼近，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我脸上，“你知不知道那东西对我妈意味着什么？她一个瘫痪在床的人，托人熏好、真空寄过来，你轻飘飘一句‘掉地上’？林薇，你是不是从根儿上就看不起我们家？看不起我那个累赘的妈，看不起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连她寄来的一点念想，你都觉得碍眼，都恨不得清理出去，啊？”
他的话像一根根毒刺，又急又密，扎得我耳朵嗡嗡作响。这不是我认识的周明。我认识的周明，温文尔雅，情绪稳定，从未对我说过一句重话。此刻的他，眼睛赤红，额角血管突突直跳，那种被踩了尾巴似的狂怒，几乎要冲破他斯文的皮囊。而他怒吼的内容，精准地戳中了他平日里小心翼翼维护的自尊——那个需要不断补贴老家、背负着沉重家庭的自己。他用最激烈的反应，把一场关于“**”的争执，瞬间升级为对他整个家庭出身和尊严的侮辱。
我被他吼得胃里一阵痉挛，喉咙发干，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他眼中的赤红慢慢渗进一丝别的东西——或许是懊悔，或许是别的什么。
僵持了不知多久，他猛地转身，一拳捶在旁边的餐桌上，杯盘一阵脆响。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再转回来时，脸上那骇人的暴怒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歉疚。
“对不起，薇薇，我……我太激动了。”他走过来，试图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他搓了搓脸，声音沙哑，“我一想到我妈费那么大劲弄的……她在床上动不了，就指望着这点东西能让我尝到家的味道……我就控制不住。我**，我不该冲你吼。”
他道歉得太快，太熟练，之前的狂怒仿佛只是我的幻觉。接着，他不由分说，拉着我去了一家昂贵的法餐厅，席间极尽温柔体贴，不断给我夹菜，说这说那，试图弥补。我食不知味，脑子里反复回放他暴怒的脸和那声清脆的撞击声。
就在主菜上齐，气氛看似缓和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惨白，那种血色褪尽的、近乎惊恐的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