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秋月》，几处断裂处，用极清劲的小楷做了细细的注释推衍。她认出那墨迹，正是谢琰日常批点诗文的字体。无旁人在场，也没有任何多余言语。只是送琴谱的婢女悄悄说：“二爷听说姑娘习此曲，寻访多日才得了这个本子，说姑娘或许想看看古人的模样。”
滴水穿石，最是绵长无力，却最易蚀透坚壁。凌霜心中那片为对抗命运强加的契约而生出的冰凉，在无数次细致到近乎不着痕迹的暖意浸染下，如早春的冰面，终于还是悄然消融了几许。她依旧是凌霜，警觉如守夜的鹰隼，然而当他带着一身若有若无的书卷清气，站在晚霞熔金的回廊下对她温润一笑时，她竟也开始无法分辨，那笑容背后到底是真意绵长，还是另一重她看不破的伪装？
镜湖的夏夜，是这一切“良辰”的顶点。
是夜无风，巨大的镜湖如一块深不见底的、吸纳了漫天星河的墨玉。萤火虫提着微弱的灯笼在湿漉漉的草丛与小径间飞舞。谢琰提议夜游。
他划着一只小小的木舟，船橹拨开凝滞如釉的水面，发出极轻微的“哗——啦——”声，在无边的寂静里漾开层层圈圈无声无痕的涟漪。
湖心深处，星斗愈发璀璨，仿佛一低头便可掬满一捧银光。万籁俱寂，唯有橹声与水声轻吟。
他们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了摇橹的手，任由小小的木舟在星光的托举下，于静谧无波的湖面上轻轻晃动、悬停。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一层层展开，莹润的玉色在星辉下悄然流淌——那赫然是一柄不足五寸的**匕鞘！流云般的古朴玉兰纹路盘绕在上，月光拂过其上的暗纹，荡漾的浮光几乎要迷了人的眼。
她瞳孔骤然缩紧，认出了这柄**——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后来被父亲精心镶嵌了一枚玄铁片做护心镜送给她，正是她春日宴上佩戴之物。
“那日宴上见你戴着此物，”谢琰开口了，声音在巨大的寂静里显得异常清晰温和，“便知是不凡之物。”他抬眼看她，星光落进他眼底，“此物温润中潜藏棱角锋芒，如同主人。”
凌霜怔住，望着他手中那柄**。船身微微一晃，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鞘身，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