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锁进了这个充满他气息的、冰冷的囚笼。

“待在这里。”他依旧没有看我，语气是下达命令，“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去。”

然后他转身离开，走向隔壁的书房，同样落了锁。关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我像一尊雕塑般在卧室中央站了很久，直到四肢都僵硬发麻。巨大的婚纱照挂在床头，照片里的我依偎在他怀中，笑容甜蜜。此刻看来，像一幕无声的讽刺剧。我慢慢挪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又去了书房。那个我从未被允许进入的、属于他绝对私密的领地。

一种混杂着绝望、愤怒和巨大不安的冲动攫住了我。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像个真正的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扮演一个可笑的替身。我需要知道，哪怕是最残酷的真相。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透过老式门锁那微小的钥匙孔，望向对面书房紧闭的门。角度很刁钻，视野狭窄而扭曲。但几分钟后，书房的门似乎开了一条缝隙——或许他只是透气，并未完全关严。我的视线艰难地穿过那条缝隙，聚焦在书房内部。

陆远舟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但他没有在处理文件。他手里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紫檀木盒子，盒子表面雕着繁复的花纹，在台灯下泛着温润深沉的光泽。他正对着盒子发呆，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柔和，又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专注。

他伸出手，极其缓慢地、珍重地打开了盒盖。从我的角度，看不清盒子里具体是什么，只瞥见一抹陈旧的、像是照片边缘的白色。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塌陷下去，整个人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笼罩。

然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带着一种破碎的呓语般的质感，穿过狭窄的门缝，飘进我的耳朵：

“阿鸢……”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沉痛，像在问一个永远不会有答案的问题：

“你到底在哪……”

阿鸢。Y.Y.Z。

我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门。钥匙孔透过来的那一点微光，也熄灭了。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吞没。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