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妈。"
我的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四点多，还不到五点。"
"您能不能别这么早做饭？我昨晚加班到一点多才睡，真的扛不住。"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剁。
"早起的汤才入味，等你起来了再炖就来不及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盯着那把上下翻飞的菜刀。
每一刀落下去，我的太阳穴就跟着跳一下。
"今天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客户要见面，他们本来已经对我有意见了，我真的不能再迷迷糊糊地过去。"
婆婆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表情是那种"又来了"的不耐烦。
"行了行了，我小声点。你回去睡吧。"
我转身回了卧室，躺下。
闭上眼。
厨房里安静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
呜嗡嗡嗡嗡嗡。
料理机的搅拌声炸开了。
比昨晚更响。
因为凌晨五点的世界太安静了，那个声音简直像把头塞进了发动机。
我弹坐起来。
推开门冲到厨房。
婆婆正把一堆红枣和花生往料理机里塞，边塞边念叨："红枣补血，花生养胃，这个要天天喝……"
"妈！"
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能不能不用这个机器？"
她终于停了手，看着我，表情里多了一丝委屈。
"你说让我别剁菜了，我不剁了。你说让我小声点，我也小声了。"
"现在连打个糊糊你也不让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们的身体着想？"
我撑着门框，胸口堵得厉害。
"我只想安安静静睡一觉。就这一个要求，您就做不到吗？"
婆婆把料理机的盖子啪地一扣，抿着嘴不说话了。
我以为这回终于清净了。
转身回了卧室，拉上被子，关上房门。
心跳砰砰砰地响，根本静不下来。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
卧室的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冷风裹着油烟味灌进来，带着花椒和八角的气味。
我猛地坐起来。
婆婆站在窗外的阳台上，正拿晾衣杆撑着卧室的窗户。
"厨房油烟太大，我给你通通风，这味道对嗓子不好。"
凌晨五点的风灌进来，被子都是凉的。
我全身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的声音尖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