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行数字确实在我头顶上，挥之不去。
我可以藏起来吗？戴**？染头发？
没用，我知道那东西不在物理世界里，它是直接投射在我视网膜上的。不管我戴什么，它都在那儿，像个甩不掉的标签。
我试着给那个全是0的号码发短信，发不出去。打电话，提示是空号。
对方显然不想让我联系上。
一整天我都窝在家里，刷张扬的新闻。他的死上了热搜，评论区一片哀悼，但也有人扒出他生前的黑料，说他***。人性这东西，热乎的时候还能装一装，冷了就露馅。
关了手机，我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每个人的头顶都有数字，几秒的，几十年的，满大街都是。以前我觉得这是负担，现在才明白，以前那种生活简直是幸福。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机屏幕亮着，推送了一条新闻：“城西某居民楼发生火灾，初步统计13人被困。”
我猛地坐起来，心跳加速。
城西，不就是昨天我面试那片儿？那栋居民楼我路过过，老式**楼，消防通道被杂物堵死了，一旦起火，里面的人很难逃出来。
我盯着屏幕上那张火灾现场的照片，浓烟滚滚，火舌从三楼窗口蹿出来，楼下围了一圈人，有人在哭喊。
然后我看见了那些数字。
被困的人头顶上，倒计时都在跳动。最快的只有三分钟，最慢的大概十分钟。
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告诉自己不要管。不关我的事。我又不是消防员，去了也帮不上忙。而且那行字就在我头顶晃着——“拯救一人，寿命缩短一天”。13个人，就是13天。
我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但张扬那个笑容一直在我眼前晃。
“你终于找到我了。”
我睁开眼，骂了一句脏话，穿上外套冲出门。
打不到车，我就骑着共享单车一路狂蹬。到现场的时候，火已经烧得更大了，消防车还没来，楼下的人急得团团转。
一个老**跪在地上哭，说她孙子还在三楼。
我抬头看了一眼。
三楼窗口，一个小男孩趴在窗台上，脸上全是黑灰，正在咳。他头顶的数字只有两分钟了。
周围没人敢上去，楼梯口全是火。
我也不知道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