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昨日青空,今日灰烬  |  作者:盏归瑾  |  更新:2026-05-09
盛夏落尘------------------------------------------,风卷着操场边缘的梧桐叶滚过跑道,晒得发烫的塑胶味混着女生们裙摆的淡香,漫在校园每一个角落。。,却被那几个男生围着打趣:“依卓,你这裙子撑得有点满呀,跟咱们班的‘小团子’似的,哈哈!”,全依卓早习惯了大大咧咧地怼回去,可今天那几个男生的眼神带着恶意,话里话外都透着冒犯,她脸涨得通红,攥着裙摆的手指泛白,却想不出话来反驳。,一道冷冽的身影横插了进来。,领口松垮地敞着一颗扣子,身形清瘦却挺拔,下颌线利落得像刻出来的。他没看那些起哄的男生,只垂眸扫了全依卓一眼,声音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的体重,与你无关。”。那几个男生对视一眼,讪讪地散了。,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全依卓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像藏着盛夏未散的雾,又带着点拒人千里的冷。。。年级第一的常客,篮球场上的黑马,却总是独来独往,像一株长在石缝里的草,倔强又疏离。她以前只远远看过,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她面前,替她挡开那些难堪。“谢、谢谢。”全依卓磕巴着道谢,手指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有点憨。她向来大大咧咧,被人护着的瞬间,心里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连发烫的脸颊都凉了几分。,只点了下头,转身就要走。全依卓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校服后颈沾的一点草屑,突然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喂!你叫陆金山吧?我叫全依卓!”,没回头,只挥了下手,算是回应。,全依卓的目光就总追着他了。,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连头发丝都透着认真;课间操,他站在队伍末尾,动作标准却不张扬,偶尔抬眼望向窗外,眼神里藏着全依卓看不懂的情绪;食堂里,他总是端着餐盘找最角落的位置,吃得很快,像在赶时间。
她会故意把水杯放在他座位旁边,会在他路过教室时假装和同学说笑,会偷偷在课本扉页写满他的名字,一笔一画,藏着少女不敢说出口的心动。
她不知道,这份心动,会在一个傍晚,被浇得透凉。
那天放学,天刚擦黑,天边染着一层淡橘色的晚霞。全依卓收拾好书包,想着去食堂买一份他爱吃的酱香饼——她偶然听同学说,他喜欢吃这个。
她攥着饭卡,一路小跑到教学楼门口,却在转角处停住了脚步。
陆金山站在路灯下,身边站着许向暖。
许向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递到陆金山面前,声音软得像棉花:“金山哥,今天谢谢你帮我讲题,这瓶水给你。”
陆金山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微微低头听她说话,嘴角似乎牵起了一点极淡的弧度。那是全依卓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冷硬,不是疏离,是带着温度的柔和。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许向暖走得慢,陆金山就陪着她,偶尔伸手扶一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全依卓站在原地,手里的酱香饼还热乎着,却突然没了胃口。
她站了很久,直到路灯亮起,把影子拉得更短,才慢慢转身,失魂落魄地往回走。食堂的酱香饼放在课桌抽屉里,凉透了,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趴在桌上,盯着课本上陆金山的名字,心里空落落的。原来,他不是独来独往的。原来,他也会对别人温柔。
窗外的风还在吹,梧桐叶依旧摇晃,可全依卓的世界,好像突然暗了一角。
而她不知道,这份暗,只是开始。
深夜的青岛,雨下得又急又密。
一辆黑色轿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车灯刺破雨幕,却照不清前方的路。驾驶座上的男人握着方向盘,眼神疲惫却带着警惕——他是全依卓的父亲,刚谈完一笔生意,急着回家。
副驾上,他随手拿起手机刷新闻,没注意到前方突然冲出来的货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雨夜,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轿车猛地失控,撞向路边的护栏,又狠狠撞进了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
车灯碎裂,玻璃飞溅,雨顺着破洞灌进车厢,混着血腥味蔓延开来。
而在离车祸现场不远的一条小路上,陆金山正背着书包,扶着许向暖往家走。许向暖的鞋子沾了泥,他蹲下身,正要帮她擦,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巨响,还有隐约的呼救声。
他抬头望向雨夜,眉头紧锁。
那声巨响,像一颗沉雷,滚进了盛夏的雨夜,也滚进了无人知晓的命运里,埋下了一场无法挽回的风暴。
那声雨夜巨响,陆金山只当是远处工地出了意外。
他扶着身子单薄的许向暖,脚步没停,只是眉头拧得更紧。向暖心脏不好,受不得惊吓,他刻意放轻声音:“没事,我们走快点。”
许向暖攥着他的袖口,小脸泛着病态的白,轻轻嗯了一声,两人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巷口。
没人知道,那场撞在老槐树上的车祸,夺走的不是全父的性命,而是一个正准备给侄子送生活费、给体弱女孩买补药的女人的一生。
陆金山的姑姑,陆晓,在那条雨夜盘山路上,被失控的黑色轿车当场撞飞,再也没能睁开眼。
消息传到陆金山耳朵里时,是三天后。
他正在教室上课,班主任面色沉重地把他叫出去,姑姑租住的邻居红着眼眶说:“金山,你姑姑……走了,车祸。”
少年一贯冷硬的脊背,在那一刻晃了晃。
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蝉鸣、风声、上课铃全都消失,只剩下邻居那句“车祸”,在脑子里反复炸响。姑姑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光,是赌鬼父亲不管他后,捡着破烂、打着重活也要把他养大的人。
他疯了一样跑去医院,只摸到一具冰冷的身体。
处理后事的人含糊其辞,只说肇事司机赔了钱,案子私下了结。钱?他看着那一沓用姑姑命换来的钞票,只觉得刺眼又恶心。他拼命去问、去查,只摸到一层被钱权抹平的痕迹——肇事者姓全,是青岛有名的富商。
全。
这个字,像一根毒刺,扎进了陆金山的骨血里。
而此时的全依卓,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父亲车祸后受了惊吓,在家休养了很久,脾气变得暴躁,偶尔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家里依旧富足,她依旧是那个被捧在手心的小千金,只是心里那点关于陆金山的暗恋,变得又酸又涩。
她依旧每天盯着陆金山的背影,却不敢再靠近。
他变了。
自从那几天请假回来后,他更沉默了,眼底的冷意浓得化不开,整个人像被一层寒冰裹住,连做题时的侧脸,都绷得没有一丝温度。有人说他家里出了大事,有人说他差点辍学,全依卓听在耳里,疼在心里。
她想递给他一块糖,想给他送一顿热饭,可一想到傍晚他和许向暖并肩的样子,脚步又生生顿住。
这天午休,教室里很静,大部分同学都去了食堂。
全依卓攥着一袋还热着的奶黄包,犹豫了半天,还是轻轻走到陆金山桌旁。他趴在桌上,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陆金山……”她小声喊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憨气,“我买多了奶黄包,你要不要吃?”
少年缓缓抬起头。
眼底通红,布满血丝,明明是刚哭过的模样,眼神却冷得像冰。那目光扫过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极深的恨意。
全依卓吓了一跳,手里的奶黄包差点掉在地上。
“不用。”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两个字冷得没有一丝人情。
她僵在原地,手足无措:“我、我就是……”
“离我远点。”陆金山收回目光,重新趴下去,留给她一个决绝的后背,“我不想和你说话。”
全依卓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默默把奶黄包放在他桌角,灰溜溜地走回座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不明白,前阵子还替她解围的人,怎么突然就这么讨厌她。
她不知道,此刻趴在桌上的陆金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浑身发抖。
他刚刚查清,她姓全——全依卓。
是那个毁了他一生、夺走他姑姑性命的男人的女儿。
世界真小啊。
小到他恨之入骨的人的女儿,正用一双干净懵懂的眼睛,偷偷喜欢着他。
桌角的奶黄包香气浓郁,甜得发腻,像她这个人一样,天真、娇憨、不知人间疾苦,活在他永远触碰不到的阳光里。陆金山闭着眼,心底那点被伤痛淹没的情绪,慢慢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恨。
以及,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念头。
既然她送上门来,那他就收下。
用她的喜欢,铺一条通往复仇的路。
放学铃响,全依卓磨磨蹭蹭收拾书包,心里还堵得难受。她没胃口吃饭,连闺蜜喊她去食堂都摇了摇头,只想一个人静静待着。
窗外天色渐暗,晚霞褪去,只剩一片沉郁的蓝。
她背着书包走出教室,却在楼梯口,又一次撞见陆金山和许向暖。
只是这次,气氛不一样了。
许向暖哭得眼睛红肿,抓着陆金山的胳膊,声音哽咽:“金山哥,姑姑没了……以后我只有你了。”
陆金山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是全依卓从未得到过的疼惜。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破碎的坚定:“别怕,有我在。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一辈子。
三个字,轻飘飘落在全依卓耳里,却重得让她站不稳。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原来他不是冷漠,他的温柔,他的承诺,从来都不属于她。
她默默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连呼吸都带着疼。
晚饭她一口没吃。
回到家,佣人端来她最爱的糖醋排骨和蛋糕,她看着满桌香气扑鼻的菜,只觉得反胃,摆摆手说不想吃,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宽敞明亮的卧室里,全依卓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终于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
委屈、失落、酸涩、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混在一起,把她整个人都裹住。
她喜欢的人,心里装着别人。
她喜欢的人,好像很讨厌她。
她不知道,此刻楼下客厅里,她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抽烟,脸色阴沉得可怕。手机屏幕上,是一条被压下的车祸案信息,以及一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再被提起的名字:
陆晓。
而城市另一头,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
陆金山看着姑姑的黑白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温柔的笑脸,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一笔一画,写下了三个字。
全依卓。
笔杆被他捏得发白。
复仇的棋局,从此刻,正式落子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下一章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