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带劲------------------------------------------，是在一周后的体育课上。，改成自由活动。沈砚洲不想浪费时间，就拿着英语书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背单词。他下午六点还要去给一个初三的学生做家教，两个小时，八十块钱，够他和**两天的菜钱。，身体虚弱得厉害，医生说后续还要继续治疗，费用不低。沈砚洲算过，如果他每天晚上都去做家教，周末再跑两天外卖，一个月能多挣三千多块，勉强够***医药费。。“沈砚洲！”，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沈砚洲抬起头，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逆光里站着一个少年，银灰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校服外套系在腰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臂。，瓶身上还挂着水珠，正对着他笑。“喝不喝？”江予把可乐递过来，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低下头继续看书：“不喝。哦。”江予也不尴尬，直接把可乐放在他旁边的台阶上，然后一**坐下来，大咧咧地往他身边凑，“那你不喝我放这儿了，渴了自己拿啊。你在看什么？英语？高三的英语这么难的吗？我看看——”，面无表情地把书合上，站起来就要走。“哎哎哎你干嘛去啊？”江予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甲修得圆润整齐，食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骷髅戒指，张扬又好看。，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不认识你，也不打算认识你。别找我说话。”，步伐很快，帆布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予坐在台阶上，手里还保持着拽袖子的姿势，过了两秒才把手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指，忽然笑了一声。
“好家伙，”他自言自语，把沈砚洲放在台阶上没带走的那瓶可乐拿起来，拉环拉开，仰头灌了一大口，气泡辣得他眯了眯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带劲儿。”
他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可乐，看着沈砚洲远去的背影，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他就是喜欢这种不好搞的。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高三年级都发现了一件怪事——那个一向眼高于顶的江予，那个连年级主任都管不了的纨绔少爷，居然开始追人了。
追的还是全校出了名的“冷面**”沈砚洲。
追的方式也很江予——高调，张扬，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他每天早上让司机提前半个小时送他到学校，在沈砚洲的课桌上放一盒牛奶和一个三明治。牛奶是进口的，三明治是五星级酒店做的，每一份都装在精致的纸袋里，袋子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记得吃早餐”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认真写的，但写字的人确实没什么书法天赋。
第一天，沈砚洲把牛奶和三明治原封不动地放到了***，留给老师。
第二天，他放到了失物招领处。
第三天，他直接当着一教室人的面，把东西丢进了垃圾桶。
纸袋砸在垃圾桶底部，发出沉闷的声响。便利贴从袋子里飘出来，轻飘飘地落在桶边，露出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记得吃早餐。
全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偷偷去看江予的表情。江予坐在最后一排，手里转着笔，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好像完全不在意。
但坐在他旁边的同学注意到，那天上午江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一直在课本的空白处画圈，画了一整页的圈，密密麻麻的，像一个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但江予这个人有个特点——越挫越勇。
不让放早餐，他就换别的。沈砚洲做家教的地方，他去堵。沈砚洲送外卖的路线，他摸清了。他像个执着的猎人，耐心地布置着自己的陷阱，等着猎物一步一步踩进来。
有一次沈砚洲在商场门口等单，天突然下起了暴雨。他没带伞，只能站在商场的屋檐下躲雨，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来，打湿了他的裤腿和鞋。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江予那张被雨水模糊了棱角的脸。
“上车，”江予说，雨太大，他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了大半，几乎是在喊，“我送你回去，这个点不好打车。”
沈砚洲看了他一眼，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他的眼睛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深，像两个黑洞。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雨里。
江予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的时候，沈砚洲已经走出去十几米远了。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校服被雨水浇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但结实的肩背线条。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帆布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江予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皮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大，他的校服外套脱了放在副驾，白衬衫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车里的音响放着不知名的英文歌，女歌手的声音慵懒而沙哑，唱着一些关于爱而不得的句子。
“怎么就这么难搞呢，”他喃喃自语，伸手摸了摸副驾上早就准备好的干毛巾和姜茶，声音越来越低，“我就是想对你好而已啊。”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那张糊得看不清脸的**照，看了很久。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上。
江予忽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那只猫是他八岁生日时**让人送来的，纯种的布偶猫，蓝眼睛，长毛，漂亮得像一个毛绒玩具。他特别喜欢那只猫，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它睡觉。
但那只猫不喜欢他。
它总是躲着他，他抱它的时候它会挣扎，用爪子挠他的手臂，挠出一道一道的血痕。有一次它趁他没关好门跑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他找了一整天，最后在小区后面的垃圾桶旁边找到了它——它正蹲在一个纸箱子上面，眯着眼睛晒太阳，看起来舒服极了。他想把它抱回去，但那只猫弓起背，朝他嘶了一声，炸着毛跑得更远了。
他蹲在原地，看着那只猫消失在灌木丛里，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就像现在。
江予把手机扣在副驾上，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了车子。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着，一下，又一下。
“没关系，”他看着前方模糊的路面，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没关系，沈砚洲。你跑不掉的。”
他把车开进了雨幕里，尾灯的红光在雨水中晕开，像一团融化的火焰。
而此时的沈砚洲，正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的雨棚下，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他低着头，把外卖箱从肩膀上卸下来，箱子里的餐食已经被雨水泡得不成样子，**的油渍从纸袋里渗出来，糊了他一手。
他掏出手机，给客户打电话道歉，说餐洒了，他重新买一份送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余额——一千三百二十八块六毛，这是他这个月的生活费和***药费。
这一单他赔了四十八块。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走进雨里，重新去取餐。
风很大，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没有回头看那辆停在商场门口的奔驰。
但他听到了引擎发动的声音。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上轻轻地、慢慢地划了一下。
不疼，但存在感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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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每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