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后退了一步。
"你看出什么了？"
"出站口的时候你脸都白了，"他声音低沉，"吃饭的时候你一口菜没动，在厨房洗碗你手都在抖。"
"我手抖是因为水凉。"
"十二月的自来水没那么凉，你从小就怕冷不怕冻。"
我哑了。
他连这种事都记得。
怕冷不怕冻——我小时候总把这两个词搞混，有一次被语文老师当堂纠正，我急得脸通红，是许锐举手替我解围说"我们那边方言就是这么说的"。
那是小学四年级的事。
他记到现在。
"许锐。"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到底想听什么？想听我说是，我喜欢你？然后呢？你安心了，转身回去继续筹备你的婚礼？"
他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很爽？"我的眼眶开始发酸，"从小到大，我围着你转，你心里门儿清，然后你找了别人，还拉我来当伴娘——许锐，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不是。"他的声音忽然重了。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撞来撞去，惊起远处一声狗叫。
许锐看着我。
月光下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动了动。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彻底崩溃的话：
"因为我想确认，我还有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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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许锐朝我走近，这次我没退，"我想确认，我还来不来得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要结婚了，"我结结巴巴，"林婉婉——"
"婚礼是我妈张罗的，"他打断我，"婉婉……是相亲认识的。"
"那你跟她——"
"我没答应。"
风又开始刮了。
梧桐树秃着的枝条在头顶嘎吱作响。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所有的信息在疯狂碰撞。
"没答应？"我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觉得可笑的颤抖，"**都满世界宣布了，我妈都通知我了——"
"那是我**意思，不是我的。"
"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不——"
"因为我在等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
十二月的夜风又冷又干，但他的目光是热的。
"我在等你的反应。"他说。
"你不回来，我就认了。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