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顿了顿。
"你回来了，你在出站口看到婉婉的时候脸白了，吃饭的时候一口菜没动，刚才你跟我吼了。"
他忽然伸手，指腹擦过我的眼角。
我这才发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掉眼泪了。
"宋一，你回来了，你还在乎。"
"那就是来得及。"
11
我站在那棵老梧桐树下，哭得像个傻子。
不是那种无声流泪的好看哭法，是抽抽搭搭、鼻涕眼泪糊一脸的那种。
十二年。
我等了十二年，结果这个人告诉我——他也在等我。
"你有病吧许锐。"我一边哭一边锤他的胸口。
他没躲，硬吃了我好几下。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你知道****接到我妈电话的时候有多难受吗？你知道我看到林婉婉站在你旁边——"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他抓住了我锤他的手。
手指很凉，但掌心是热的。
"宋一，"他说，"我高三那年就想跟你说了。"
我哭声一顿。
高三？
"那年你说要考北京的学校，要去大城市，不想待在小地方。"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很久远的疲惫。
"我成绩没你好，考不了北京。我怕说了，你会留下来。"
我张了张嘴，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后来你真的去了北京，我留在省城。距离一远，电话越来越少，消息越来越短，我觉得你可能已经——"
"我没有！"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每次回来过年就是为了见你！我每次给你发消息就是在找借口跟你说话！我每次——"
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忽然低下头，把我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很紧。
紧到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服，一下一下撞在我的胸口上。
跳得和我一样快。
"对不起，"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是我怂了。"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老梧桐树的枝条在头顶沙沙响，月光洒了一地碎银。
十二年了。
这个拥抱我等了十二年。
12
在老梧桐树下站了很久，直到我的眼泪终于流干了。
许锐松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来。
"擦擦。"
我接过来，擤了一把鼻涕，形象全无。
他看着我的狼狈样子，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