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窝底下，转身要走。脚抬起来，又放下了，侧过半个身子。
“你也别怨公司。公司有公司的难处。每个岗位都得有人干活。”
我把胳膊搭在门框上，低头看着他——他比我矮半个头。
“孙经理。规定我懂。法律我也懂。”
“你们开除我，合法。”
“但在法律之上，还有一样东西。”
“叫做人。”
他喉结动了一下。
没说话。
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楼道里，咯噔咯噔，越踩越远。声控灯灭了，楼道里一片黑。
我关上门。
走回客厅，茶几上放着老婆喝剩的半杯水。我端起来一口喝完。温水顺着嗓子滑下去，心口那股堵着的劲儿散了一点。
我看着窗外。
合法是吧。你们合法开除我。我合法带走客户。你们不讲人情。那我就让人情替我说句话。
第三章 第一个人
猎头给我约了三家。
我挑了个顺眼的——锐锋广告。
老板姓陈，四十多岁，头发理得板寸，鬓角有点白。他在会客室等我，桌上放着两杯茶，一杯是他的，一杯是给我倒的。
“武无敌。”
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念完嘴角翘了一下。
“名字挺横。”
“我爹起的。”
他往后一靠，靠进沙发里。
“听说，你是被盛世开除的？”
“嗯。”
“原因？”
“陪产假超了两天。”
他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从杯沿上边看着我。
“超了两天？”他把杯子搁回桌上，杯底磕出一声闷响，“就因为超了两天？”
“嗯。”
“他们疯了？”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看着我，沉默了三秒。
“盛世那帮人，早晚死在自己手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个道理都不懂。”
他给我开的条件：营销总监，年薪翻倍，独立带团队，团队人选我自己挑。
“客户资源呢？”我问。
“你自己的客户，自己管。”
“公司不抽？”
“不抽。”
我点了头。
当天下午就上班。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新工位上，打开电脑。工位靠窗，阳光打进来，键盘上落了半片光斑。我翻了翻客户名单，标黄的那些，一个一个往下滑。
第一个电话打给赵总。
“赵总，我到位了。锐锋广告。”
“锐锋？不错啊。陈总我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