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以为，从那以后，他们终于可以好好相爱。
他们去听雨楼看海棠。修缮后的旧楼仍保留着斑驳木窗和旧色墙面，雨落时，廊下青瓷缸仍旧一声一声响。贺清川在海棠树下向她求婚，没有盛大的场面，也没有昂贵钻戒，只有一枚素净的银戒指，内侧刻着：雨过听楼，与子同归。
温以宁笑他寒酸，笑着笑着又哭。
“贺清川，我愿意。”
他说：“等南桥项目稳定，我们就办婚礼。”
她点头：“我要在这里拍婚纱照。”
“好。”
“要海棠开的时候。”
“好。”
“你不许再瘦了。”
贺清川笑：“好，都听你的。”
可命运从来不肯让苦尽甘来的人轻易安稳。
温以宁开始频繁低烧、头晕、心悸。起初所有人都以为是前阵子压力太大，直到她在南桥老街的项目现场突然晕倒，贺清川抱着她冲进医院，检查结果像一把雪亮的刀，劈开所有人的侥幸。
急性白血病，合并严重感染和心肌损伤。
医生说得很谨慎，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需要尽快化疗，寻找配型，情况允许后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治疗费用巨大，后续风险也高。
温以宁醒来时，病房里很安静。董曼殊站在窗边，背影僵硬。罗晚眼睛红肿。贺清川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她看着他，第一句话却是：“会好吗？”
贺清川立刻点头：“会。”
他说得那样快，仿佛慢一秒，老天就会听见他们的害怕。
治疗开始后，温以宁迅速瘦下去。头发一把把掉，脸色变得透明，夜里疼得睡不着时，她就抓着贺清川的手，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贺清川几乎住在医院。他学会看血象，学会记药名，学会在她吐得天昏地暗时替她拍背，学会隔着口罩吻她的额头。他白天处理南桥项目和团队事务，晚上守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困到极致也只是闭一会儿眼。
温以宁有一次醒来，看见他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缴费单。她伸手**他的脸，手抬到一半又落下，眼泪无声地流进枕头里。
她知道钱花得很快。
董曼殊卖了房，抵押了股份，可董氏此时因南桥前期停滞和合作方撤资，资金链本就紧绷。贺清川也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