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不能停。
琴声激越，盖过了殿中的私语。所有人都看着我，包括萧珩。他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弹到第三段时，我袖中滑落一枚金锞子——那是出门前，我让青荷缝在袖子内衬里的。金锞子顺着袖管滑到手腕，我借着拂袖的动作，指尖一弹。
“叮”一声轻响。
金锞子没打准。它本该击中水榭中央那盏最大的铜灯底座上一个不起眼的机括——那是昨日我借口检查宫宴布置，偷偷摸清的。铜灯年久失修，机括松动，轻轻一碰就会倾斜。我要制造一场“意外”，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可金锞子磕在了柱子上，反弹了一下，才歪歪斜斜地撞到机括上。
“咔哒。”
很轻微的一声，淹没在琴声里。
但紧接着，铜灯晃了一下。先是轻微的摇晃，然后幅度越来越大，灯体倾斜，灯油泼洒出来，遇到灯芯的火焰——
“轰！”
铜灯砸了下来，带着熊熊火焰，直直砸向北狄使团的席位！
“保护陛下！”
“走水了！”
惊呼声、尖叫声四起。北狄正使吓得呆在原地，眼看就要被砸中。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绛紫色身影猛地扑过去，将他推开。
是萧珩。
他自己却被灯架上溅起的火星燎到袖口，火苗“腾”地窜起。那一刻我没想那么多，身体比脑子快，我冲上去，扯下自己厚重的外袍，用袖子卷住还在燃烧的灯架，借力打力，把它甩向旁边的空桌。
“轰！”更大的火势蔓延开来。
我随手抄起灯架上装饰用的金刀——那本是悬挂在灯架下的装饰品，此刻被我攥在手里，沉甸甸的。我转身，面对那个还在傻笑的拓跋宏，把刀扔在他面前。
“哐当”一声，金刀砸在他脚边。
“王子殿下，”我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嗓子因为高烧和紧张，干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我大梁太子妃，确实不擅骑射。我们只学……”
我顿住了。
脑子一片空白，后面背好的词全忘了。余光瞥见那盏还在冒烟的灯，我胡乱接了句：
“只学怎么……怎么收拾烂摊子。”
说完我就后悔了。这算什么话？一点气势都没有，简直像市井妇人吵架。
但奇怪的是，拓跋宏愣了一下，看着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