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课：入殓师的手，是通往彼岸的桥。
我开始在镜子上“化妆”。
不是画眉，不是涂唇。
我用指尖的血，在镜面上画下了渡河的船，画下了引路的灯。
这是一场跨越生死的整容手术。
随着我的动作，镜子里的脸逐渐平静下来。那些黑鸽子一只只从虚空中掉落，化作黑色的灰烬。
凌晨零点整。
手术结束了。
镜子完好无损，光滑如初。
我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那只黑猫阿煞走到我面前，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原本油亮的黑毛褪去，变成了一只洁白如雪的小猫。
“谢谢你，陈默。”它的声音变得温柔，“我终于可以走了。”
它蹭了蹭我的手，消失在了空气中。
我看着空荡荡的停尸房，长舒了一口气。
我赢了，用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
第二天，新闻报道：城西废弃防空洞发生塌陷，彻底掩埋。
殡仪馆里，我再也没有见过黑猫。
但我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
每次给遗体化妆前，我都会在胸口放一面小镜子。
因为我知道，只有看清了灵魂的模样，才能真正地送别。
至于鸽子？
我再也没在葬礼上见过鸽子。
因为鸽子，从来都不是吉祥鸟。
它们是守在奈何桥边的，最后的审判者。
第六章：镜中人
日子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像是一层薄冰。
我开始接到一些奇怪的单子。家属们都说我是“神手”，因为我修复的遗体，不仅外表完美，连那种“死气”都消散了。
但我知道，这不是我的功劳。
每当我对着镜子给遗体化妆时，我都能感觉到，镜子的另一端正有人在看着我。那个“我”变得温顺了，但它依然在那儿。
一周后的深夜，凌晨两点。
殡仪馆的电话急促地响起。又是一具无名尸，这次是从护城河里捞上来的，泡得厉害，按规矩，这种“水耗子”一般不做细致修复，直接火化。
但这次的值班同事请假了，我不得不亲自去。
当我拉开***的抽屉时，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那具**泡得发白，手指蜷缩，标准的溺水症状。
我例行公事地掀开白布，准备给他做个简单的擦拭。
然而，当我看到**的脸时，手中的镊子“